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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等他把话倒完了，才轻声开口：十五年了，血涂游戏终于结束了。</P> 隆介的声音轻了一瞬，像被风吹了一下的水面：而且这一次，大家都活了下来。</P> 我们也是时候坐下来，以父女的身份，好好谈谈了。</P> 听筒那边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隆介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高了一个音阶，带着一种几乎可以被称作雀跃的难以置信：嗯…嗯？我没听错吧？乖女儿居然主动邀请爸爸谈心。哪怕听错了，我也要当它是真的，谢谢你，星穹列车！谢谢你，阿基维利！</P> 一阵急促的衣料摩擦声——他大概从椅子上站起来了，给我10秒，不，8秒！爸爸马上就来！</P> 也用不着这么急……</P> 老爸爱你！听筒那头传来忙音。</P> 姬子看着手中的通讯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就知道会是这样。</P> 【三月七：姬子姐姐的语气好像也很开心呢，她也希望只是有什么误会吧】</P> 【卢卡：大家都活了下来，实在是太幸运了】</P> 【不死途：这里也要感谢阿基维利吗？】</P> 【素裳：啊？这里为什么要谢阿基维利啊？】</P> 【佩拉：可能是因为姬子行进在开拓的命途之上吧。】</P> 八秒。也许不到八秒。列车门外的脚步声几乎是踩着自己的尾音响起来：姬子，开门，爹地。</P> 姬子打开门，侧身让他进来。</P> 他走进观景车厢，目光四处扫了一圈，从车窗到天花板，从地毯到壁灯，最后落回姬子身上，脸上那个笑容几乎要把整张脸点亮。</P> 【星：你开传送门来啊？】</P> 【白厄：你什么速度？从绘世学院跑到列车只要8秒？】</P> 【希儿：刚打电话的人转眼就到眼前，怎么和恐怖故事一样】</P> 【姬子：真的...只要八秒？】</P> 【三月七：感觉不对，跟被堵门了一样，太渗人了】</P> 【佩拉：你会瞬移？】</P> 【青雀：令尊...是否太性情了】</P> 姬子，快来这边给爸爸介绍一下！</P> 姬子扶额：本打算约你在学校见面，但既然来了，就带你看看列车吧。</P> 隆介双手叉腰，环视四周，姿态像在检阅一支舰队：好啊！上回走得太匆忙。你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我可要好好逛逛。他仰头看着车厢穹顶的弧线，声音里带着一种艺术家面对杰作时才有的郑重，谁能想到，将近乎无穷的宇宙连接起来的，不是希佩那样遥不可及的神明，而是一辆小小的列车。</P> 姬子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身前。我见过不少艺术家，他们都想登上列车，近距离观摩「开拓」的遗产。我很好奇，大绘师隆介会怎么评价它？</P> 隆介回头看她一眼，眉毛挑起来，笑纹在眼角散开：我？我会全力以赴的！</P> 开玩笑的，你别这么认真。姬子轻轻摇头。</P> 隆介已经转过身去，朝车厢一角那张木质长桌走了过去。他弯下腰，指尖在桌面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来回看姬子：仔细看，有趣的东西可真不少啊！这张桌子，总觉得和其他的不一样。虽然很像，但似乎不是原产的。</P> 姬子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列车坠毁的时候，不少旧家具损坏了。我和帕姆挑了好久，才找到合适的替代品。</P> 【佩拉：说的头头是道的啊】</P> 【三月七：坏了，他好像真的很懂。】</P> 【隆介：这可是女儿的请求，必须拿出全部实力了】</P> 【星：你...是不是以前就来过了，怎么这么熟悉啊。】</P> 【隆介：这不是上次刚来过吗？你忘了吗，我的外孙女。】</P> 【姬子：你们两个都停一下。】</P> 隆介直起身来，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会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列车东奔西走这么多年，免不了缝缝补补。他侧过头来看她，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也软了些，为了让它一直开下去，你肯定很辛苦吧。</P> 姬子的视线落在桌面上一道浅浅的划痕上。还好，习惯了。</P> 隆介没有追问。他朝前走了几步，仰头看向天花板——一盏链接整个天花板的吊灯垂下来，灯架是骨质般的乳白色，在暖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像被月光浸透的珊瑚。不愧是星穹列车，装修真漂亮。他的目光被吊灯吸引了，声音里多了一丝专业的审视，这些吊灯……</P> 模仿虚空鲸骨制作的吊灯，据说是朵莉可时期流传下来的。许多人上车的第一眼，都会被它吸引。</P> 不过，光线是不是暗了点？隆介认真的点评道。</P> 它一直是这样的。</P> 隆介摸着下巴，仰头端详着灯罩的弧度，像是在评估一件作品的工艺细节。你有没有试过换一颗极性导体，或者用碱性溶液渍洗一下发光单元？</P> 姬子微微歪了歪头：这是艺术家的建议吗？</P> 只是经验之谈。隆介放下手来，朝她眨了眨眼，别忘了，教室的灯光都是爸爸布置的。</P> 【花火：这些点评...就像是一个老前辈一样呢~】</P> 【星：他似乎很熟悉列车布设】</P> 【钟珊：甚至还会修理吊灯，这是一个艺术家校长该会的技能吗？】</P> 【隆介：灯具的摆放也是艺术的一部分啊，你要学会发现更美的地方。】</P> 他们沿着车厢的过道往里走。隆介的脚步在每一处陈设前都会慢上几拍，像一位鉴赏家在一间画廊里缓步穿行，偶尔弯腰端详某件小摆件，偶尔退后半步看看墙上的挂画。</P> 会在那里吗？让我看看……隆介走到留声机前，弯下腰端详着唱针和唱片槽位，声音里带着期待被满足的那种满足</P> 里面比外面大。留声机还收录了各个世界的音乐，和我听过的一模一样。他直起身来，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在几个角落逡巡了一遍，然后带上了一丝失望的语调，只可惜，没看见传说中的无限冰淇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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