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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五条悟在紧急转移学生, 而在京都安安心心的做着幕后黑手的羂索,终于在经历五条家连续一个月的骚扰之后,发现了不对。
但他没往五条悟知道他的计划这方向想, 也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毕竟六眼那么多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总不会是这两个月突然间灵机一动。
他更多怀疑的是加茂家有人出卖了他的情报。
毕竟他已经有足足十几年——自从他按照自己与两面宿傩的交易, 生下了虎杖悠仁, 再销毁虎杖香织的身体之后, 一直都在使用着如今的这个身份。
在让这个身体成为加茂家的大长老之后,他更是珍惜羽毛,为了避免被人抓住把柄, 他用着这个身份的时候只会在加茂家布局谋划。
羂索在需要影响总监部决策的时候从来都不用这个身体,按理来说也只会有加茂家的人才能意识到这个身份的特殊之处, 但他掌控着加茂家近半的势力, 因此从来没有人敢对他的所作所为有所置喙。
至于加茂家有没有人意识到他的鸠占鹊巢,那肯定还是有些聪明人会有所猜测的, 毕竟每一次换身体, 额头上总会带着的那一条明晃晃的缝合线, 这个难以消去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
只不过有所发现的人要么不敢出口,要么试图利用,试图威胁利用的人还能是什么下场,他们哪里斗得过活了成百上千年的羂索,全部被他清理干净了,因此这么多年来,加茂家大长老的事情竟也从未有过消息外传。
这就是为什么在他被五条家调查与找茬之后, 羂索的第一反应就是加茂家有人卖了他的消息。
谁有这样大的胆子那还不好猜整个加茂家,没被羂索废掉的敌对派别也就那一个, 就是加茂家主的势力。
“看来还是我太过于心慈手软,本来想着迟早要放手,不如给加茂家留一点有活力的血液,结果反倒被这些白眼狼狠狠地咬了一口。”
羂索慢悠悠的摇着扇子,那被风吹乱的碎发下,一双妖邪的眼睛低沉的可怕,他的眼神狠毒阴郁,让直面目光的人不由得背脊发凉。
反正跪在下首的手下是已经满身冷汗,他连腰身都不敢直起来哪怕是一点,额头紧紧的贴着木制的地板,大气也不敢出。
幸好这时候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救了他一命,敲门的仆从的声音很快在门边响起。
“大长老,事情已经办妥了。”
羂索一拢宽大的衣袍,姿态端庄的站起身来,路过属下时,施恩似的落下一点余光“走吧,去会议厅,已经很久没开过这个会议了,难得能见着那么多平日里见不着的人。”
属下赶忙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连衣着都不敢理,亦步亦趋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你知道等下该怎么做的,毕竟坏孩子就应该得到点教训,不是吗?”羂索把下半张脸挡在折扇后面,眼睛轻飘飘的从人身上扫过去,在遮挡下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嘲弄的笑。
“是,是,我明白”属下低着头连声回应。
穿过木制的长廊,走过有着精细造景的花园,会议厅的前厅就显得沉闷了许多,木制的古旧的建筑散发出腐朽的味道,屋檐下系着的风铃沉默无声,就连那整整齐齐一张张贴上去的白色祈福纸条都不会摇晃了,皱巴巴蔫哒哒的,打不起精神。
越往里走,越能听见人声,还有刚泡好的茶水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前方就是最后一道门了,羂索站的位置旁边的墙上有一个高高的窗口,已经被侍女打开用来通风,顺着那一道裂缝,能看见宅院屋顶一角,还有着色面积极小的一小片天空。
加茂家的家主和长老们都在里面,看见羂索过来,他们神情各异,有惊疑不定、有不以为然、有心照不宣、有畏惧惶恐、还有崇拜与敬畏。
羂索没有坐下,他把袖子拢在身前,慢条斯理的用意味不明的目光扫视过堂上诸人,被他的目光看到的家主一派皆是身体一僵,心怀忌惮的低下头来掩盖神色。
羂索对此只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最后把目光落在身边人的脸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跟着的下属。
下属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下。
“我是曾经负责大阪山神庙事宜的三长老家偏房血脉,本来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我是不敢往外说的,怕连累亲朋,哪怕我因而为此辗转难眠,良心不安,幸而大长老愿意为我护佑家人,那我便在此直言。”
“我要告加茂家主,他用族中妇孺做实验重启咒胎九相图!这是家族规章明令禁止的事情!大家都是清楚的,但有些人身为家主却知法犯法!”
咒胎九相图,这可是加茂家的禁忌,因为千百年前的一些旧事,一些血泪教训,这样的实验哪怕在经常出现研究狂人的加茂家,也是绝对禁止的。
于是堂上一下子因为这个消息炸开了锅,诸位长老与加茂家中管事人议论纷纷。
有人义愤填膺“什么?家主竟然做这种事情,真是妄为我加茂家的家主!”
有人交换眼神,心虚又心照不宣。
有人心怀疑虑,质问地上跪着的下属“家主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你可有证据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下属抬头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羂索的神情,看不清也看不明,便只能忐忑的按着计划的方向走,他很快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了一打的纸页和一个手机放到身前的地上。
“我当然有证据,不然怎么敢指认家族族长!”
那些纸页是知情人的口述记录与指纹,还有当年加茂家主下达命令的纸质文件。
加茂自诩千年传承的大家,绝不废除那些不同于其它家族的旧习惯,现在任然在坚持使用着纸质文书,这个习惯倒是好留下证据,这些没按照计划销毁的文件就是旧习惯下留下的铁证。
而那个手机是装过特殊摄像头的,能拍到寻常手机拍不到的咒灵,里面是这么些年的聊天记录与实验视频,其中有不少还记录下了加茂二长老的脸。
负责执法的五长老“唰”的站起身来,他走到下属前面拿起那堆证据翻看,还打开了手机确认,半晌后,他把那堆东西摔到了加茂家主的面前。
“这些都是真东西,家主还有什么要辩驳的吗?”
加茂家主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面前那一杯已经泡的太久太浓的茶,被他用袖子遮挡严实的唇舌都在微不可查的颤抖着,艰难的咽下一口苦的惊人的茶之后,他的眼神不住的往二长老的方向看。
二长老没有说话,他还有一些不甘心,因此才会犹豫。
加茂家与五条家不同,五条家对六眼以下的实力高低没有那么偏执的追求,因此长老团里偶尔也会有术式并不是很强大的人,但加茂家极其看重术式与力量,二长老的实力不够,能有今天完全是仰仗于自己的家主哥哥。
家主一死,他肯定是保不住自己的地位的,甚至更甚一步,自家哥哥是个狠辣阴毒的性格,自己要是不为他担罪责,到时候肯定会被一并供出,而且家主手里肯定保存了完整的足以毫无余地的为他定下罪名的证据。
但一旦担责,哪怕家族不杀他,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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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彻底摆脱罪名也肯定会杀了他灭口,只是不知哥哥会不会看在自己主动顶罪的份上,留下自己那个极有天赋的孩子。
想到那个孩子,二长老不由得更加觉得不甘心,那个孩子是他的“亡妻”加茂今理所生,在加茂今理“死”的那年,孩子才六岁,不知道是不是受失去生母的刺激,六岁就觉醒了术式,虽然不是最为珍贵的“赤血操术”,可也十分强大。
本来是想等那个孩子成长,带着自己在家族更进一步,而如今,如今……他又怎么能甘心!
但左右都是死,再不甘心,他也已经走到了末路。
加茂二长老长长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在家主哥哥的催促的目光前面提高了声音,主动的担下了罪名。
“这些实验都跟兄长没有关系,兄长并不知情,那只是我用兄长的名义做的,因为找不到更多的试验品,所以我把我的夫人今理也送了进去。”
他伸手指了指加茂家主面前那片地上放着的的手机“这就是为什么里面没有录到兄长一分一毫,只录到了我的原因。”
当然录不到加茂家主,因为这些都是家主吩咐二长老去做的,家主甚至为了降低被发现的风险,从没有到过现场!
“啊?原来是……”
“家主果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但二长老一向听命于家主……”
喧嚷的声音又起来了,家茂家主本来已经拖不下去了,正要不得已的开口说些什么,如今却是松了一口气,他用满意的眼神侧眼看了看身旁的弟弟。
加茂二长老又沉默了下来,他低着头,用长发遮挡住自己扭曲的神情。
羂索轻轻的笑了,他也很满意,这些证据本来就不足以杀死加茂家主,所以他今天一开始就不打算拉加茂家主下马,而是要用这些东西断了家主的一只臂膀,如今的局面正和了他的心意。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证据里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直接指认加茂家主的实质证据,反倒是有明确拍到了加茂二长老的视频。
他的眼眸里满是笑意,手指一动打开折扇轻轻的挡住了自己勾起的唇角,拉长声音。
“既然如此,二长老,收押候审吧!”
加茂二长老猛地抬起头看羂索,他明白,如果只是软禁关押,那兄长还有可能保下自己一条命,但如果是候审,那自己死定了!
最后一点点希望破灭,他的眼睛里已经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充满了血丝,他恨啊,他怎么能不恨,他不甘心极了,嘴唇都咬出了血。
虽然结局已定,但他终归还是不想就这么死去。
于是加茂二长老情急之下想了个昏招,他伸手指着羂索,不经大脑的话语脱口而出,那声音尖锐而疯狂“你凭什么审判我!你就是个活了很多年的怪物,你以为没有人知道吗你……”
他没能说完,羂索的眼神就让他吓得闭了嘴。
周围窃窃私语的长老们也沉默了一顺,虽然其中不乏有不知情者是因为不明所以才沉默的,但更有几位明白的人,他们惊惶畏惧的抬头看了看羂索的神色,接着又低下头假装自己也是不知者。
羂索看着二长老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蝼蚁,高高在上的,轻蔑又玩味,他轻轻折好扇子,挡在二长老的嘴唇前面。
“看看,您在说什么胡话呢,我当然有资格审判您,毕竟我可是更大您一级的长老。”
他收回扇子,轻飘飘又不屑一顾的将那把碰过别人的折扇丢到了地上那堆证据里,然后递了个眼神给五长老。
“还不快来个人送二长老下去。”
五长老也是被吓到的那部分明白人,他藏下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没压制住显露出来的几分惊慌,很快挥手让门口的侍从过来,“送”二长老去审讯室。
闹剧看似就此收场,但没有人注意到的会议室后窗窗口,一个小小的头颅悄悄的缩了下去,小男孩踮着脚,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院子。
男孩穿了一身深蓝色银色纹路的和服,累赘的衣服沉重的压着他那瘦弱的身躯,他的手里提着一双系着黑绳的木屐,脚上穿着宽松的白色袜子,蹑手蹑脚的穿过后院的树丛,踩着墙边大树的枝丫翻上了高大的石墙。
不规整的墙壁与粗糙的枝丫勾破了男孩原本完整的白袜,那袜子早就脏了,乌黑一片又破破烂烂,让人一看就能发现不安分的端倪。
男孩皱着眉头看了看那双袜子,快速的把他们脱掉,藏在了路过的灌木丛里。紧接着他就踩着那双沉重的木屐,“哒哒哒”的跑回了房间。
男孩名叫加茂雅纪,今年九岁,是刚刚被人带去审讯室的加茂二长老与已经“死去”的加茂今理的孩子。
他觉醒的术式“火之迦具土”是赤血操术的变异版本,可能是由于土屋家祖传术式是火焰的缘故,咒术能力变异过后是以血液召唤火焰,血流不干,则火焰不止。
加茂雅纪悄悄的探出头,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住的暂时空无一人的院落,又转头回去从衣柜的角落里翻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行囊包裹,趁着这个大人们慌乱忙碌,暂时没有人能注意到他的时候,溜出了加茂老宅。
按理来说各家少爷,尤其是觉醒了术式的少爷,房内怎么会是空无一人。这是由于加茂雅纪的父亲——加茂二长老,拥有数量众多的小妾,在加茂今理“死”后他更是将管家权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妾室同时也是自己的表妹——加茂流婳。
加茂流婳也生出了有术式的孩子,只是术式不及加茂雅纪强大罢了,又怎么会愿意好好养育一个未来会与自己的孩子争抢父亲财产的少爷。
因此她只是平日里在加茂二长老面前装装样子,实际上根本懒得多看护这个孩子一眼,虽说吃穿这些能叫人看出端倪的表面功夫是半分不短,书籍老师也照样安排,但从不给他分配仆从,也不叫房里人跟加茂雅纪说话。
甚至连加茂今理应该是被加茂二长老害死的消息,都被加茂流婳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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