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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浅、荟春回漻园后，赵荑问了吴石伤势，荟春说无妨，再养些日子便能恢复如初，赵荑遂让两人自去休息。荟春心无挂碍，又去鼓捣她那些草药药方，清浅却心神不宁。

    虽然宽慰了吴石，但她依旧担心。吴石只寥寥几句说了姐姐被伤逝去的过程，不过清浅却听出了别的意味。吴石自责得很！他认定是自己没有护好姐姐；是自己粗心大意，没有觉察杀错了人；是自己思虑不周，没有发觉山匪头目的藏匿；是自己功夫不够好，没有及时从对方手下救出姐姐；终归都是自己没有做到最好，所以才失去了唯一的姐姐。

    若认定是自己的错而有了无法弥补的果，因与果都会结成心魔，不能碰，碰了会痛，会成疽，会溃烂。每一个提及或是想起的时刻，都会脓血横流，痛不欲生。

    清浅这里想着如何更好开导吴石，赵荑那里已经与荀翊商量起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漻园书房里，两人相对而坐。荀翊给赵荑斟了茶，推到她面前，又给自己茶盏添了半杯。

    如今二人都习惯在书房消磨时间。若有事，两人商议；若无事，两人各自或看书，或习字，或忙些自己感兴趣的事儿。

    “经此一遭，三叔父、三婶娘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动作。”荀翊呷了口茶，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嗯！杨奡也应会蛰伏些日子！”赵荑手指在茶盏杯沿摩挲，没有拿起。“三婶娘与杨奡之间有我们不知道的消息往来渠道，还得重新筛查，看我们遗漏了什么！”

    “娘子所言甚是！”荀翊将茶盏放回桌案。“只等着杨奡行事再做应对，实在被动。我以为还是该先下手为强！”

    “夫君是有了什么想法？”赵荑停了手上摩挲的动作，露出期待神色。

    “前些日子赵濯来禀，说都水监的一个曹姓主簿被人杀了。曹家人告到京兆府，差役一番探查，所有证据指向工部水部司郎中宋纳宋大人！”

    荀翊的话让赵荑愣了下，她没想到荀翊开口说的是这样的事儿。

    ”都水监么？”她立时抓住了重点。

    “对！都水监！”荀翊赞赏地点头。”我一直让赵濯带人盯着都水监上下，之前是因为程杨，后来却有了其他想法！”

    “所以夫君是想从都水监那里寻了机会解决父亲遗留的问题？”赵荑眼神晶亮地看着荀翊。她曾想过无数次该如何处理大老爷贪墨的财物，可总是不得其法。如今听荀翊口气，似乎有了法子，她哪里会不意动！

    “是有些想法，不过还得多谢娘子才是！”荀翊含笑。

    “哦？”赵荑挑眉。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娘子前几日读《史记·项羽本纪》，不是在感叹太史公用笔精妙之余，与我辩了许久项王是否真英雄、伟丈夫么？”荀翊的笑逐渐晕开。（太史公，司马迁自称。）

    “那又如何？”赵荑微扬了下巴，表情多了傲娇。她当时感叹司马迁在《项羽本纪》片末只用“难矣”、“过矣”、“岂不谬哉” 寥寥几字，道尽项羽之败的必然结果和对项羽之举的不置可否，谁想后来与荀翊几句交谈，两人竟抛开司马迁的用墨之法，反而论起项羽其人及事非功过来。

    “不如何！”荀翊忍着笑继续说道：“娘子提到项羽，我就想起了留侯‘今者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也’之言，忽然就有了主意。”（留侯，张良爵称。）

    赵荑没有出声，只一双柳叶眼盯着荀翊，等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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