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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燃认真回答:“歌曲已经上传了,伴奏我下午上传,这样,今天下午四点,我开直播,简单教一下大家怎么唱今天这两首歌,欢迎大家前来学习。”
网友们都绷不住了。
“你这人还怪好的,唱了歌就算了...
孟一川没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拐进了剪辑棚。
推开门时,三台显示器正同步播放着《沉默的真相》最后一集的粗剪版——林阚站在空荡的法院台阶上,风掀起他旧西装的下摆,镜头缓缓拉远,整座城市在灰蓝色天幕下静默如墓碑。剪辑师老周叼着没点着的烟,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听见门响才转过头,咧嘴一笑:“孟导,来盯结尾了?”
“不盯结尾。”孟一川把手机往控制台上一放,屏幕亮着《闻名之辈》剧本PDF第一页,“盯新戏。”
老周瞥了一眼标题,皱眉:“这名字……听着像群演自荐信。”
“就是一群‘次总’。”孟一川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抄起桌上半盒荔枝味润喉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瘸腿的、失语的、坐轮椅的、拿菜刀抢手机店的——全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八百遍的人。可你猜怎么着?他们骂人最狠,哭得最轻,笑的时候牙龈都露出来,像刚啃完一块带筋的腊肉。”
老周终于点着了那支烟,烟头红光一闪:“陆总给的本子?”
“他连歌都录好了。”孟一川把耳机递过去。
老周一听前奏就呛了烟:“嘶——这调子……怎么像用搪瓷缸子敲铁轨?”
歌声里任素汐的嗓音粗粝得扎手,但副歌突然拔高,像山涧炸开一道闷雷:“老子不是英雄!老子是次总啊!”
老周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码,忽然问:“孟导,你真打算全片用西南官话?”
“方言不是道具,是骨头。”孟一川指着剧本里劫匪彪哥第一次开口的台词,“他吼‘老子要抢手机店!’这句话,用普通话念是闹剧,用重庆话念是悲鸣——‘老子要劁手机店!’(劁:方言,意为强行夺取)一个‘劁’字,三十年没混出头的暴戾全在里头。”
老周沉默半晌,把烟按灭在盛满冷茶的杯子里:“那演员……你心里有人选没?”
孟一川没答,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一辆沾着泥点的皮卡正倒车入库,车厢里堆着几捆青翠的竹子,竹梢还挂着水珠。开车的是个穿蓝布工装的男人,右腿裤管空荡荡地卷到大腿根,下车时单脚跳了三下才稳住身子,顺手从后斗拎出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刀背朝外插进腰后皮带里——那动作熟稔得像别一支钢笔。
孟一川盯着他看了足足两分钟。
直到那人扛着竹子穿过绿化带,身影消失在员工食堂后门。
“叫什么名字?”孟一川问。
老周探头望了眼:“哦,后勤部新来的木工,叫陈莽。听说以前在黔东南修吊脚楼,去年塌方砸断腿,老板跑路欠他八个月工资,追债时被人捅了三刀,现在靠帮人做棺材板糊口。”
孟一川转身就往门口走,临出门又停住:“让HR把陈莽的劳动合同调出来,再查查他有没有犯罪记录。”
“查这个干啥?”
“我要他演那个瘫痪的马先勇。”孟一川笑了一下,眼角皱纹挤成扇形,“他腰后那把刀,比任何试镜录像都有说服力。”
——
星火影视行政楼七层,沈富婆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孟一川没敲门,直接推开了条缝。
沈富婆正用放大镜看一份文件,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鸽子蛋大的翡翠戒指在顶灯光下泛着幽绿。她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孟导,听说你要拍电影?”
“沈总消息灵通。”
“鎏金时代昨天申请破产清算,今天上午,广电那边发了内部通报——‘近期将严查所有平台数据注水项目,重点追溯2023年Q3至今播出剧集’。”沈富婆放下放大镜,指尖点了点桌角叠着的三份文件,“喏,其中一份《深渊凝视》的原始收视曲线图,另一份是抖手后台的用户停留时长日志,第三份……”她抽出最底下那份泛黄的纸,“是你当年在北影厂当场记时,帮我手抄的《活着》分镜脚本复印件。”
孟一川没接话,只盯着那张复印纸。纸页边缘有咖啡渍晕染开的褐色圆斑,那是2015年冬天,他在胶片冲洗室守着烘干机,沈富婆端来一杯热美式,袖口蹭到纸面留下的印记。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这个?”沈富婆忽然问。
孟一川摇头。
“因为那天你指着葛优演福贵跪在雪地里扒雪找馒头的镜头说——‘沈姐,人活到这份上,尊严不是站着,是跪着还能把头抬起来’。”她将三份文件推到孟一川面前,“现在,鎏金时代跪了,跪得满脸是雪。而你——”她顿了顿,“准备用一把生锈的砍柴刀,去劈开这个行业的冻土?”
孟一川拿起那份《深渊凝视》收视图。曲线在第17集突然飙升至9.8%,之后陡然断崖式下跌,像被刀斩断的脊椎骨。他想起苏曼琪最后一次见他时,在化妆间镜子前反复涂睫毛膏的样子,刷头在眼睑上颤抖,睫毛膏刷出三道黑痕,像没画完的遗嘱。
“沈总,我拍《闻名之辈》,不是为了劈冻土。”孟一川把文件轻轻放回原处,“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冻土下面,埋着没烂透的种子。”
他转身要走,沈富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孟导,陆燃刚给我发了消息。”
孟一川脚步一顿。
“他说,如果《闻名之辈》票房破五亿,他个人出资,在西南山区建十所乡村电影院。如果破十亿……”沈富婆笑了笑,“他让我转告你,他要把自己名字改成‘陆次总’。”
孟一川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告诉他,先别改名,等我拍完再说——万一扑街了,他改名叫‘陆扑街’更合适。”
门关上后,沈富婆打开抽屉,取出一本皮面笔记本。翻开扉页,是孟一川二十年前的字迹:“导演不是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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