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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锦文这么一说,原本颓废的几个人双眼一亮。
莫勇气一拍脑门:“对啊,查不到嫌疑人,咱们先查受害人,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杨锦文放下公文包,坐在椅子里,将会议桌上的资料收拢,一边问道:“陈浩...
张万全抹了把额角渗出的细汗,雨还没真正落下来,空气却已沉得发闷,像一块湿透的棉布裹在胸口。他抬手拨开垂在额头的一缕碎发,目光仍死死钉在锡山半腰——那里雾气正缓缓游移,野桃林的轮廓若隐若现,枝干虬曲,灰黑如墨,仿佛整座山都在屏息。
身后草坪上,几个孩子追着断线的风筝尖叫跑过,笑声清亮,却没一丝能钻进他耳里。他听见的是自己左耳深处嗡嗡的鸣响,像老式收音机调频不准时的杂音。这毛病跟了他七年,是从安南市城南卫校那起连环失踪案结案当晚开始的。那天夜里他连续审讯三十七小时,最后一名嫌疑人咬舌自尽前,朝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没躲。后来那血点子洗不净,在他左耳耳廓内侧凝成一颗暗红小痣,再后来,就总响。
“张队。”温玲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口罩也掩不住的沙哑。她手里拎着一只军绿色帆布包,包口敞着,露出半截金属探针和几卷胶带。“刘工说,物证中心刚传真来初步报告,箱子内壁提取到三处微量皮屑,两处有汗渍残留,但DNA比对库无匹配。”
张万全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温玲顿了顿,又道:“还有……箱体拉杆内侧,发现一道极细的划痕,走向是自上而下,约七厘米长,边缘有轻微卷边。刘工说,不像钥匙或指甲刮的,倒像是……某种带锯齿的金属片反复拖拽留下的。”
张万全终于转过身。他盯着温玲眼睛看了三秒,才问:“卷边方向?”
“右偏十五度,说明施力者是右手惯用,且手腕角度偏低,可能身高在一米六五以下,或者当时处于弯腰、蹲姿状态。”温玲语速很快,像在背诵实验报告,“另外,箱体底部轮轴缝隙里,卡着一点白色纤维,很短,混着泥浆,显微镜下看,结构致密,不是棉,也不是涤纶……刘工怀疑是医用绷带拆解后的再生纤维。”
张万全喉结动了动。他忽然想起尸检报告里写过:死者脚踝内侧,有两处陈旧性环形勒痕,深褐泛青,边缘平滑,呈闭合状,宽度恰好为两厘米——与标准医用绷带宽度一致。
“绷带……”他低声重复,目光扫过远处体育公园入口处那块褪色的公益广告牌——“关爱失智老人,回家热线12345”。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是鲁兵打来的。
“万全,你马上回来。”鲁兵声音压得很低,却绷着一根随时会断的弦,“猫子刚查完去年下半年所有刑满释放人员名单,筛出来一个,叫周茂林,三十八岁,原果州水泥厂工人,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判七年,去年十月十九号刑满。他老婆,叫林秀芬。”
张万全脚步一顿。
“林秀芬?”他重复。
“对。户籍地是果州东郊黄泥塝村,土房,三间,泥墙,瓦顶。去年十一月,村里搞危房改造摸排,工作人员去现场看过,说房子阴潮得厉害,墙根返碱,屋顶漏雨,屋后还挖了个地窖,说是存红薯,但窖口盖板被铁链锁着,钥匙不给看。”
张万全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最关键的是,”鲁兵声音更轻了,“林秀芬,二零一九年三月失踪。报案人是她婆婆,理由是儿媳回娘家后就没再回来。案子立了,但没线索,三个月后转为失踪人口挂网,去年年底,系统自动标注‘疑似非正常死亡’。”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杨锦文刚让蔡婷查了户籍系统——林秀芬,身高一米六二,体重四十九公斤,O型血,左耳垂有一颗黑痣,右脚小趾甲缺失。”
张万全闭了下眼。女尸解剖记录里,右脚小趾甲缺失;左耳垂,那颗黑痣的位置,与尸检照片上标记的色素沉着点,完全重合。
“我马上回。”他挂断电话,转身就走,军绿色帆布包被温玲一把拽住。
“张队!”她声音发紧,“刚才龙羽打来电话,说她在物证中心,看见俞亚和梁薇从实验室出来,脸色不对。俞亚把一份文件塞进信封,封口时,用指甲在火漆印上划了一道——是斜着的,跟箱子拉杆上的划痕,方向一样。”
张万全猛地刹住脚。
温玲喘了口气,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是物证中心刚传来的补充报告复印件。最下方一行手写批注,墨迹未干,力透纸背:
【箱体内部夹层,检测出微量苯巴比妥成分。浓度低于致死量,但连续摄入可致嗜睡、定向障碍、肌肉松弛。另,胃内容物中检出同种成分代谢物。死者生前,长期服药。】
张万全盯着那行字,指节捏得发白。苯巴比妥……镇静催眠药,上世纪八十年代前广泛用于精神科,如今早已淘汰,仅个别乡镇卫生所库存。而黄泥塝村,全村唯一持证村医,姓周,名守业——周茂林的亲叔叔。
他忽然想起昨夜姚卫华嗦米粉时随口提过一句:“老莫说,去年冬天,黄泥塝卫生所报过一次药品失窃,丢了两瓶苯巴比妥,但没立案,说是老鼠啃破了药柜木板。”
风起了。草坪上孩子们的风筝猛地一抖,线轴哗啦作响。张万全抬头,天色已沉成铅灰,第一道闷雷在云层深处滚过,像钝刀刮骨。
他掏出手机,拨通蔡婷号码,开口就问:“蔡姐,林秀芬失踪前,最后一次通话记录,对方是谁?”
“查到了。”蔡婷声音干脆,“她婆婆说,失踪前两天,林秀芬接到过一个电话,本地固话,区号0827,但号码已注销。我们托电信查了基站定位——信号源,就在锡山脚下,体育公园西侧,那个废弃的防空洞入口附近。”
张万全喉结滚动了一下。
“防空洞……”他喃喃道,“潘局去年签过一份文件,说要整改全市地下空间,唯独漏了锡山这个。理由是——年代太久,图纸遗失,无法确认结构安全,暂不纳入排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张队,”蔡婷声音忽然变冷,“我刚让冯小菜调了去年十二月的治安监控。体育公园西门,十二月二十三号晚九点十七分,有个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推着一辆平板车进了防空洞。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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