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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这一年里发生了许多事情。
蓉城青江的铁箱沉尸案从侦破、抓捕、审讯到审判、以及相关被告人的执行，这是工作上的。
这一年里，申奥成功，阿美发生了九一一，我国加入WTO世贸组织，神舟三号...
刘勇喉结上下滚动，手指微微发颤，像捏着一根烧红的铁丝。他没立刻开口，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纸——不是打印稿，是手写的，蓝墨水洇开几处，字迹却极稳，一笔一划如刀刻。他把纸页摊在会议桌中央，纸角压着半盒未拆封的警用火柴。
“这是丁霞政委这七天记的流水账。”他声音低哑，“不是工作日志，是她每天凌晨三点到五点，在家里的台灯下写的。”
屋内空调嗡嗡作响，冷气从出风口无声倾泻，可没人觉得凉。冯大菜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枪套，龙羽把笔记本翻过一页，田甜把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墨水缓缓坠下，在“霍远”两个字旁洇开一小片深蓝。
刘勇继续道：“6月28号，她去嘉能轧钢厂废料库房查过三趟。7月1号，她调取了吴江区青江段近三个月的河道清淤记录，发现6月3号有支外包队在沉尸点下游五百米处作业，用的是两台旧式液压挖泥机，型号已停产。7月5号，她去了巴塘县殡仪馆，查了那两名司机‘车祸’后的火化登记——登记人签名是‘李建国’，但指纹比对显示，那不是李建国的印，是另一个人用胶泥拓印后盖的。”
辛小爽一直站着，没动。她听见“李建国”三个字时，右眼尾轻轻抽了一下。
“李建国是谁？”蔡婷问。
“嘉能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刘勇说，“三天前，他因‘突发心梗’住院，现在还在绵州市第一人民医院ICU，插着管子，没醒。”
屋里静得能听见录音机磁带轴芯细微的摩擦声。白锐忽然低头，从脚边拎起一只黑皮包，拉开拉链，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枚铜质袖扣，边缘有细小磕痕，正面浮雕着半朵缠枝莲，背面用微型激光刻着字母“Y.F.”。
“这是今早技侦支队从丁霞办公室窗台缝里提取的。”白锐声音很轻，“她窗台正对着停车场，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分，一辆黑色丰田皇冠会停在那里。车主姓杨，身份证住址是青阳区锦华花园——跟杨锦文家同栋，但不是同一户。我们查了，这人叫杨立本，杨锦文堂弟，三年前从泰国回来，在蓉城注册了一家‘泰瑞风水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温玲——也就是杨锦文的老婆。”
“温玲？”冯大菜皱眉，“法医室主任？”
“对。”白锐把证物袋放在桌上，“但她上个月起就请了长病假。请假条上写的是‘严重神经衰弱，需静养’。可技侦调了她家楼下便利店的监控——7月10号晚上九点十七分，她独自走进店，买了两包烟、一瓶矿泉水、一盒速效救心丸，还有……”他顿了顿，“一卷医用胶布。”
丁霞一直没说话。她把公文包抱得更紧了些，指节泛白。霍远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辛小爽终于动了。她绕过会议桌，走到线索板前，手指在“杨锦文”名字上停了三秒，然后移向旁边一张照片——那是周绍荣和姚卫华在夜总会二楼露台的合影，背景是霓虹闪烁的“京都”二字，周绍荣左手搭在姚卫华肩上，右手拇指与食指圈成圆，像在比划什么尺寸。
“他比划的是棺材盖的厚度。”辛小爽忽然开口，语速不快，却像铁锤砸在钢板上，“6月1号抛尸，用的是二毫米厚的镀锌铁箱。焊缝接口处打了三层防锈漆，每层间隔六小时，最后一层干透后，才装进尸体。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算好的时间差——等青江涨水期过去，水位下降，铁箱才会被冲到浅滩，露出锈迹。”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知道为什么选6月1号？因为那天是儿童节。吴江区青江段每年这时候都组织少先队员沿岸巡河，清理垃圾。小孩眼睛尖，又不怕脏，蹲在石头缝里掏东西。他们发现铁箱时，以为是废弃的工具箱，拿树枝捅，捅破了漆面，闻到味儿才喊大人。”
刘勇猛地抬头：“所以……他们算准了会被发现？”
“对。”辛小爽点头，“他们不怕被发现，怕的是被忽略。一具无名尸，沉在江底十年都不会有人查；可一旦上了新闻，挂了通缉令，所有线索就会自动归拢——谁最急着结案？谁最想把案子定性为流窜作案？谁在刑警队内部压着DNA比对报告不发？”
她说完这句话，屋里所有人下意识看向门口。门虚掩着，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几秒沉默后，门被推开。
丁霞站在那里，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却没什么血色。她没看别人，只盯着辛小爽，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凿出来的：“杨处，你让我查的那批‘特殊钢材’，我查到了。”
屋内空气骤然绷紧。
“嘉能轧钢厂去年年底订购了三百吨Q235B热轧卷板，标号‘JN-2001-067’。”丁霞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薄薄的质检单，纸页边缘有被反复摩挲的毛边，“供货方是秦城第三钢铁厂。但质检单上的钢印，跟秦三钢去年所有出厂单据的印模都不吻合。我托人在秦城找了老质检员比对，对方说，这个钢印模具，是1994年秦三钢技改时淘汰的旧版，早就熔毁了。”
她停顿片刻，把质检单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同批次钢材，另有五十吨发往蓉城，收货单位——青阳区锦华花园地下车库改造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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