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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江市、大友镇、彭家沟。
一处瓦房门前,姚卫华、蔡婷和龙羽坐在长条凳上。
等了十来分钟,彭娟从堂屋出来,怀里抱着一只红色皮箱:“我姐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那个王高秋给我姐写的信也都放在里面...
沈康兵摔下去的瞬间,整栋楼仿佛被抽走了声音。
没有尖叫,没有惊呼,只有那一声闷响——像一袋装满湿沙的麻布从五楼坠地,沉、钝、令人牙根发酸。紧接着是楼下小卖部门口一声刺耳的刹车,有人“哎哟”惨叫,又戛然而止。
杨锦文第一个冲到阳台边,扒着水泥栏杆往下看。
沈康兵仰面躺在地上,双臂张开,像一只被钉在柏油路上的蜻蜓。他的POLO衫下摆掀到了胸口,露出一道青紫的腰线;眼镜碎在左脸旁,镜片裂成蛛网,一只镜腿歪斜地插进人行道砖缝里;最吓人的是他微微张着的嘴——不是痛苦的扭曲,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松弛,仿佛刚做完一个荒诞的梦,还没来得及醒。
三米外,一辆银灰色别克停得歪斜,右前轮压着半截断掉的自行车把,车头凹陷,引擎盖上溅着几星暗红。
猫子是第二个扑过来的。他没看尸体,只死死盯着楼下那辆别克——车牌号他认得,是分局后勤科的公车,司机老周,四十多岁,平时总爱叼根牙签蹲在车库门口修指甲。
“老周……”猫子嗓子发紧,“他……他怎么在这儿?”
没人回答他。
高成宇脸色铁青,猛地转身冲进会议室,一把拽住正被押向电梯口的蔡婷:“你刚才推他?!”
蔡婷手腕被攥得发白,却没挣扎,只抬起眼,瞳孔里映着窗外晃动的三角梅影子,平静得不像话:“我没推。”
“那你跑什么?”冯小菜厉声问,手按在枪套上,“我们亲眼看见你从会议室冲出来,直奔阳台!”
蔡婷缓缓眨了眨眼,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人的脸——姚卫华铁青的下颌,龙羽绷紧的太阳穴,田甜捏着烟盒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有站在人群最后、始终没开口的蒋雨欣。
她忽然笑了,很轻,像一片羽毛落进水里:“我跑?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摔成什么样。”
这句话像冰锥扎进空气。
高成宇喉结滚动了一下,松开手,回头朝楼下吼:“封锁现场!所有人原地待命!法医、痕检、技侦,立刻调人!”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急促脚步声。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冲上来,为首的法医老陈口罩都没戴好,一见阳台就变了脸色:“谁让你们动现场的?!”
“没动!”猫子指着自己脚尖,“我就站这儿,连栏杆都没碰!”
老陈没理他,直接蹲在阳台边缘,用手电照水泥地上几道新鲜刮痕——那是皮鞋后跟剧烈蹬踏留下的,方向正对沈康兵坠落点。他抬头问:“谁最先到阳台?”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杨锦文。
杨锦文没否认,只低声说:“我听见动静才过去的。”
“他听见什么?”老陈追问。
“骂声。”杨锦文顿了顿,“‘你让他踩你’……就这一句。”
老陈迅速记下,又问:“当时阳台上有几个人?”
“我,猫子,还有……”他侧身示意蒋雨欣,“她也过来了。”
蒋雨欣往前一步,裙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她声音很稳:“我看见蔡婷从会议室出来时,左手袖口沾了灰,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她经过我身边时,我闻到一股薄荷味,和沈康兵身上的一样。”
这话一出,蔡婷倏地抬眼。
蒋雨欣迎着她的目光,继续说:“沈康兵抽烟,但今天他用的是薄荷味电子烟。我刚才检查过他外套内袋,电子烟还在,但电量只剩百分之三。而蔡姐袖口的灰,和他西装肩头蹭掉的同款灰渍,颗粒度、颜色都一样。”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是刚才趁乱拍的沈康兵肩头特写,旁边还有一张蔡婷袖口放大图,两处灰斑在屏幕冷光下几乎重叠。
高成宇呼吸一滞:“你什么时候拍的?”
“他点烟的时候。”蒋雨欣收起手机,“我注意到他打火机是Zippo,但火苗偏蓝,说明换了气罐。这种气罐需要专用扳手,而蔡姐包里,有这么一把。”
她指向蔡婷斜挎的帆布包。包口敞着,露出半截黄铜色扳手,柄上刻着“蓉城二建·2019”。
冯小菜立刻上前,却在触到包带前被蔡婷拦住。
“别碰。”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包里还有个东西,你们看了,会后悔的。”
整个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田甜下意识掐灭烟,指腹在烟盒上磨出细小的白痕。
高成宇盯着蔡婷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抬手:“都出去。老姚,小菜,龙羽,守楼梯。猫子,你跟我去楼下看看老周。蒋雨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你留下。”
门关上后,蒋雨欣走到蔡婷面前,距离半臂。她没说话,只是慢慢蹲下,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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