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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组织上研究决定，由你担任咱们省公安厅的刑侦副总队长，月底的表彰大会，你需要发言，讲讲话，给年轻的同志们传授一下破案的经验。”
“除此之外呢，霍远担任支队政委，一支队的支队长由姚卫华...
出租车后座上，姚卫华的裤裆湿了一小片，深色水渍在灰蓝色工装裤上洇开，像一小片被雨水打湿的旧地图。他不敢动，也不敢抬手去擦，只把脸死死埋进自己胳膊弯里，肩膀微微抽动，不是哭，是抖——冷汗混着尿液的凉意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浸透了秋裤，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冯大菜坐得笔直，右手始终按在腰间枪套边缘，指节泛白。他没看姚卫华，目光钉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上，可余光早把对方每一寸失态都扫进了脑子里：发青的嘴唇、绷紧的下颌线、喉结上下滚动时牵扯出的细小皱纹。七十三岁，查案三十年，亲手抓过九十七个逃犯，从没见谁被铐住后尿成这样。不是怂，是怕到了骨头缝里——怕的不是手铐，是手铐背后那层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的东西：真相。
贾国庆坐在副驾，后视镜里映出他半张侧脸。他没说话，只是把公文包横放在膝上，拉链敞着，露出里面一叠资料：泛黄的病历复印件、三张不同角度的现场照片（一张拍的是客厅地板上干涸的暗褐色血迹，呈喷溅状；一张是卧室床头柜抽屉半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道新鲜刮痕；最后一张，拍的是卫生间洗手池边缘一道浅浅的指甲划痕，旁边沾着半枚模糊的口红印）。他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照片边缘，纸面已被磨得毛糙。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师傅，这人……真犯事儿了？”
“查清楚再说。”贾国庆声音不高，却让车厢里那点细微的喘息声都滞了一瞬。
冯大菜终于转过头，盯着姚卫华发根处渗出的灰白汗珠：“老姚，你跑什么？”
姚卫华没应声，只是把脸埋得更低，喉头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
“你认得解梦婷？”冯大菜突然问。
姚卫华浑身一僵，肩膀猛地一耸，像被人用针扎了后颈。
“解梦婷”三个字一出口，贾国庆捏着照片的手指骤然收紧，纸角在他指腹压出一道清晰白痕。他缓缓侧过头，目光如刀，直直劈向姚卫华低垂的后颈——那里有一颗黄豆大的褐色痣，痣边还长着一根卷曲的黑毛，在车窗透进来的天光里微微发亮。
“你脖子上这颗痣，”贾国庆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水泥地，“跟五年前‘青禾社区坠楼案’死者李素云丈夫后颈上的痣，位置、大小、连那根毛的走向，都一样。”
姚卫华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几乎裂开，瞳孔里盛满一种濒死野兽般的惊骇：“你……你胡说！李素云她男人早死了！火化证我都看过！”
“火化证是假的。”贾国庆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推到姚卫华眼前。纸页上盖着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的鲜红印章，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刺目：“经DNA比对，送检‘李建国’火化骨灰样本与‘李素云’生前留存牙刷刷毛DNA分型不符，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
姚卫华盯着那行字，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破风箱在强行抽气。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往前栽，手铐哗啦作响，额头“咚”一声撞在出租车椅背上。
冯大菜一把攥住他后颈衣领，把他硬生生拽直：“别装！解梦婷今早八点零三分，用你诊室座机给‘星光小区’物业打了通电话，问7栋3单元402室租客最近有没有异常。她知道那屋子是被害人王丽萍的——可王丽萍死了六天，尸检报告还没正式下发，消息只在专案组内部流转。她一个儿科医生，凭什么知道？”
姚卫华咳得满脸涨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丝。他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扭曲得不像人脸：“……你们查我？查我什么？查我二十年前在旌阳二中当校医时，给王丽萍做过三次人工流产？查我五年前偷偷塞给李素云丈夫两万块钱，让他‘自愿’签了离婚协议？还是查我上个月，把解梦婷开给王丽萍的三盒‘复方地西泮片’，换成三盒掺了琥珀酸亚铁的维生素C？”
贾国庆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料到对方会主动掀开这层皮——更没料到，这层皮底下，竟盘踞着如此密集的毒藤。
“你给她吃安眠药？”冯大菜声音绷紧如弓弦。
“药是她自己要的！”姚卫华嘶吼出来，脖颈青筋暴起，“她说失眠，整宿整宿睡不着，听见王丽萍在墙里哭！我劝她看心理科，她反手就把我诊室门牌照片发到医院工作群里，配文‘某些人借行医之便，搞封建迷信’！她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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