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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想想便觉惬意。」
他描述得极具画面感,凛夜不由心生向往,清冷的眉眼间也漾开浅浅笑意:「听起来极好。」
「自然极好,」夏侯靖笑意加深,忽然倾身靠近,修长指尖轻抚过凛夜眼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暧昧的暗示,「为夫特意安排的。毕竟……有些事,在宫中总有诸多不便。到了那里,只有你我,想做什麽都可以。」
他指尖触碰之处,凛夜眼尾本能的泛起微红,宛如被春雨打湿的海棠花瓣,娇艳欲滴。听出他话中深意,凛夜脸上刚褪下的热度又轰然涌上,连脖颈都粉了一片。他别开眼,长睫轻颤,却没有出言反驳,只低低「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这般羞赧却顺从的模样,取悦了夏侯靖。他低笑出声,不再逗他,转而执起他的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对方腕间——那里,在广袖遮掩下,戴着一枚红玉珠,正是「心血珠」。
「说起这个,」夏侯靖眸光微动,从自己袖中也取出另一枚红玉珠,两珠并列。只见温润红玉中,那一缕天然血丝纹路鲜活红艳,在车内光线下彷佛有生命般流转,比之刚得到时,颜色明显深了许多,润泽欲滴。「你看,它们的颜色愈发好了。」
凛夜也低头看向自己腕间珠串,又对比夏侯靖手中那枚。
两枚「心血珠」血纹红艳程度不相上下,在相近时,甚至隐隐有微温传来,如同共鸣。传说此珠能感知佩戴之人心意,若两人情意相通,两心相许,珠中血纹便会日渐鲜活——如今这模样,无言诉说着彼此情意之深。
他心头泛起暖流,轻声道:「确实……更红了。」
夏侯靖执起他的手,将两枚珠子轻轻碰在一处,血纹在白玉衬托下愈发夺目。他抬眼望入凛夜眼眸,凤眸中深情满溢:「因为夜儿心里有我,我心里亦有夜儿。它们不过是忠实记录罢了。」
车厢内一时静谧,唯闻车轮辘辘与窗外风声。
两人手握在一处,心血珠相依,温情脉脉流淌。
西山距京城不过大半日车程。
午後未时,车驾便已抵达行宫所在的山麓。行宫名为「栖云苑」,依山而建,地势渐高,殿阁错落隐於苍翠林木之间,白墙灰瓦,清雅别致,与皇宫的庄严宏伟截然不同。
早有行宫管事率众跪迎。夏侯靖牵着凛夜下了马车,并未多言,只吩咐众人各司其职,无事不得打扰,便携凛夜径直往主殿「枕泉堂」而去。
「枕泉堂」位於行宫最高处,推窗便可俯瞰层峦叠翠,更有引来的温泉活水环绕殿外,形成潺潺溪流,水汽氤氲,暖意融融。殿内陈设简洁雅致,多为竹木天然材质,充满山野情趣。最妙的是後窗,正对一株繁茂的西府海棠,此刻花开正盛,粉白簇簇,如云似霞,几乎要探入窗内。
宫人早已将行李安置妥当,备好热水香茗,随即安静退下,掩上殿门。
殿内只剩两人。一路车马劳顿的些微倦意,在踏入这满室暖香宁静的瞬间,似乎都消散了。
凛夜立於窗前,望着窗外那株海棠出神。
春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洒落,有些飘过窗棂,落在他肩头发梢。
夏侯靖走到他身後,并未立刻出声,只静静看着眼前人。褪去了宫廷束缚,置身这山水之间,凛夜身上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愈发明显。素白衣袍,墨发玉冠,立在粉白海棠背景前,真如画中仙。只是那总略显苍白的脸颊,此刻被殿内地暖与窗外暖泉气息熏染,泛起浅浅健康的红润,眉目舒展,少了几分紧绷,多了几分柔软。
他心头微动,伸出手,为他拂去肩头花瓣,动作自然而温柔。
凛夜回神,转头看他,清亮的眼眸映着窗外花光,格外明澈。
夏侯靖微微一笑,抬手,开始为他解下外出时所披的淡青纱氅。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指尖偶尔划过凛夜颈侧或肩头单薄衣料下的皮肤,带来细微战栗。
「夫君……」凛夜轻唤,有些不解其意,却也顺从地任他动作。
「外袍沾了尘,换件轻便的。」夏侯靖温声解释,将解下的氅衣挂好,又从宫人备好的衣箱中取出一件月白色柔软绸衫。这衣裳料子极薄,触手生温,样式宽松,显然是居家的寝衣。
他亲自为凛夜更衣。过程中,指尖难免触及对方身体。当褪下外袍,只剩中衣时,凛夜清瘦却已不再硌手的腰线,线条优美的肩头,以及昨夜留下的丶尚未完全消退的点点红痕,便落入夏侯靖眼中。
他眸光暗了暗,呼吸微沉,手上动作却依旧轻柔,将那月白绸衫为他穿上。宽松衣料罩下,更显身姿清瘦挺拔,领口微敞,露出精致锁骨与其上暧昧痕迹,半遮半掩,反而别有风情。
为他系衣带时,两人手腕靠近,袖口滑落,露出腕间饰物。
凛夜右腕戴着「心血珠」与半枚「梅魄玉」;夏侯靖左腕亦然。
更衣间,两枚「梅魄玉」无意轻触。
夏侯靖忽然停下动作,执起凛夜的右手,将自己的左腕与之并拢。两枚白玉雕成的半片梅瓣,边缘精密卡榫对准,他轻轻一扣——
「喀。」
一声极轻微却清晰的合拢声响起。两枚玉玦严丝合缝,拼合成一朵完整无瑕的玲珑玉梅,在两人腕间相贴处莹润生光。
「看,」夏侯靖低笑,声音里带着满足与愉悦,「严丝合缝,一如你我。无论分开多久,总能完美契合。」
凛夜低头看着腕间那朵完整的玉梅,又看向两人相合的手腕,心中涌起奇妙的圆满感。
这「梅魄玉」是定情信物,一人一半,唯有彼此心意相通丶靠近时才能拼合。此刻它完美无缺地绽放在两人肌肤相贴处,象徵着某种誓言与归属。
他唇角不自觉弯起浅浅弧度,轻声道:「嗯。」
夏侯靖爱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随即拥着人走向窗边,指向远处林木掩映中丶隐有氤氲热气升腾的方向。
「那边便是温泉泉眼所在,『海棠汤』就在那附近。」他凤眸含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促狭,侧头在凛夜耳边低语,温热气息拂过那已泛红的耳廓,「待晚膳後,天色稍暗,为夫陪娘子去好好解解乏。泡在温热泉水中,看海棠花落,定能洗去所有疲惫。」
他话中暗示再明显不过。凛夜脸颊发热,却也心生期待。宫中规矩多,即便亲密,也总顾忌着隔墙有耳丶时辰早晚。如今在这私密行宫,只有彼此,彷佛时空都为他们停驻,可以真正放松,做回单纯的夏侯靖与凛夜。
他倚在夏侯靖怀中,望着窗外灿烂海棠,轻轻点头,声音虽轻却清晰:
「好。」
晚膳设在「枕泉堂」侧间的小厅。菜色极简,却样样精致,多是山野时鲜,清爽适口,与宫中御膳的繁复隆重迥然不同。夏侯靖挥退所有侍膳宫人,亲自动手为凛夜布菜盛汤。
「多吃些,」他将一筷清炒嫩笋放入凛夜碗中,目光扫过对方依旧清瘦的脸庞,语气带着心疼,「这几月忙於新政善後,你又清减了。趁此行好好调养,把肉养回来些。」
凛夜看着碗中堆叠的菜肴,有些无奈:「夫君,太多了。」
「不多,」夏侯靖坚持,又舀了一小碗乳白色的鱼汤推过去,「这汤用温泉水养的鲜鱼熬的,最是滋补。慢点喝,小心烫。」
他这般细致照料,与朝堂上那个杀伐果决的帝王判若两人。
凛夜心头暖融,不再推拒,低头慢慢用餐。汤鲜菜美,环境宁静,对面坐着心爱之人,这顿饭吃得格外舒心。
用罢晚膳,天色渐暗。行宫内早早点起灯笼,昏黄暖光在林间丶廊下摇曳,与天边最後一抹霞光交融,朦胧静谧。泉眼方向升腾的氤氲白气,在暮色中更显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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