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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可当指尖无意间碰到水槽边缘，那里还残留着方才他擦过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他的体温。
她悄悄蜷起手指，把那点微温，小心翼翼藏进掌心最柔软的地方。
像藏起一枚不肯融化的、只属于她的、夏天的雪。
厨房里，香气愈发浓郁。肉末与茄香交织升腾，混着蒜香、椒香、酱香，一层层铺开，霸道又温柔。林清霞举着手机拍视频，笑着说：“这味道……比我们以前坐飞机时吃的航空餐，香十倍不止！”
“那当然！”谢娜一边切柠檬一边接话，“人家可是身价35亿的大老板亲手做的！”
“35亿？”张含韵凑近嗅了嗅空气，“难怪这香味里都有钱的味道！”
众人哄笑。
只有那扎没笑。
她蹲在水池边，认真搓洗着最后一根西芹，水流声哗哗作响。她忽然抬头，目光穿过蒸腾的热气与忙碌的人影，精准地捕捉到汪晗正在清洗砧板。他弯着腰，水流顺着他手背蜿蜒而下，水珠滚过凸起的腕骨，最终坠入水槽，碎成更细小的光点。
她盯着那滴水消失的地方，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做了一个谁也没看见的小动作——
她悄悄把湿漉漉的右手按在自己左胸口。
那里，一颗心脏正以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猛烈撞击着肋骨。
咚、咚、咚。
像在敲打一面只属于他的、无人知晓的鼓。
录制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当专业厨师评委给出“风味层次丰富，咸鲜适中，质地稳定，极适合作为空中简餐”的高度评价时，气人队全员欢呼雀跃。宁静甚至夸张地扑过来抱住那扎，大声宣布：“今晚加鸡腿！必须加双份！”
那扎笑着应承，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人群边缘。
汪晗正被何老师拉着合影，他站得笔直，笑容得体，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何老师肩上。闪光灯此起彼伏，照亮他眉宇间的从容与光华。
就在这时，他似有所感，忽然侧过头。
隔着攒动的人头、晃动的镜头、喧闹的声浪，他目光如精准的箭矢，再次破空而来，稳稳钉在她脸上。
那眼神很短，短得如同一次眨眼。
可那扎却清晰地读懂了里面的内容：
——别急。
——我在。
——等你。
她心头巨震，脚下差点一滑，慌忙扶住操作台边缘。指尖触到台面一角——那里不知何时被谁用记号笔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咖啡杯图案，杯沿上还俏皮地画了一颗心。
她怔怔看着，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原来有些喜欢，不必声嘶力竭，不必惊天动地。
它只是藏在一粒松动的纽扣里，藏在虎口一瞬的温度里，藏在一句“趁热才够香”的寻常话语里，藏在万众瞩目下，唯独为她停留的那一眼深潭里。
它安静，却足以掀翻她整个世界的海啸。
收工时已是傍晚。夕阳熔金，透过高窗泼洒进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流淌成一条温暖的河。工作人员忙着收拾设备，女嘉宾们三三两两结伴往外走，笑声清脆如铃。
那扎落在最后，慢吞吞系着围裙带子。她知道他在等她。
果然，刚推开消防通道厚重的安全门，一股熟悉的雪松与琥珀混合的淡香便悄然弥漫开来。汪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车钥匙，见她进来，抬眸一笑，眼尾微扬，像藏着整片星河。
“走吗？”他问，声音低沉柔和，带着卸下所有社交面具后的松弛。
她点点头，指尖绞着围裙带子，不敢看他。
他没动，只静静看着她，目光温润，像晚风拂过湖面。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没有试探，没有玩笑，只有一片澄澈而坚定的、近乎温柔的坦荡。
“那扎。”他叫她名字，很轻，很慢，像念一句珍重的咒语。
“嗯。”
“昨天晚上，你说……”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声音低得几乎成了气音，“你表白了八次。”
她的心跳骤然失序。
“对。”她声音发紧，却没躲闪。
“第九次，”他向前半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细小的颤动，“换我来。”
晚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撩起她额前一缕碎发。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一方狭小、隐秘、只属于他们的天地。
她望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羞涩，不是慌乱，是一种尘埃落定、拨云见日的、全然的、明亮的笑。
“好啊。”她说，声音轻快得像要飞起来，“那……明天早上九点，瑞幸总部楼下，我等你。”
汪晗眸光骤然一亮，像有火星落入深潭，瞬间燃起燎原之势。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虚搭，而是完完整整、稳稳当当地，将她微凉的手包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十指相扣。
那扎仰起脸，夕阳最后的金辉落在她弯起的眉梢，像镀了一层薄薄的蜜糖。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对着镜头信誓旦旦说“等我哪天真的成功拿下他了，再告诉你们吧”。
那时她以为那是个遥不可及的、需要漫长跋涉才能抵达的彼岸。
可原来，有些彼岸，并不需要跋涉。
它只需一个眼神，一次心跳，一句“换我来”。
就足以让所有山海，自动为你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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