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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手指发烫，喉咙发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我也能站上去……
后来他开了这家网咖，攒钱买了房，娶了老婆，孩子都上小学了。生活安稳得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他以为自己早忘了那种心跳失控的感觉。
直到今天早上，站在门口，看着一百七十台机器同时亮起同一款游戏的画面。
那一刻，他听见了十年前那颗心，在胸腔里重新撞墙。
谢亚毅睁开眼，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洲越-李总监”的联系人。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顿两秒，删掉已经打好的“合作细节”，重新输入：
【李总，极速网咖，全量接入“蜂巢”。明天上午十点，我带合同去您公司。另外——】他顿了顿，指尖用力，敲下最后七个字：
【我想试试，做你们的线下体验官。】
发送。
几乎在同一秒，手机震动起来。不是微信，是来电。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杨超月。
谢亚毅怔住。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多年的抽屉。
他没立刻接，而是盯着那名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挂断。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拨回去。
听筒里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一个清亮干脆的女声传来，带着点笑意，也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谢亚毅？我就猜你会打回来。你家网咖的事，我看到了。”
谢亚毅喉结滚动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助理刚从你们朝阳店出来。”杨超月语速很快，“她拍了视频，发我看了。一百七十台机器同框吃鸡，画面挺震撼。不过——”她话锋微转，“你有没有发现，你店里那些学生，玩得最疯的，不是满配M416，也不是八倍镜98K。”
谢亚毅下意识看向网吧中央——那里几个男生围在一台机器前，屏幕正卡在跳伞阶段，视角俯冲，地面建筑急速放大。
“是什么？”他问。
杨超月笑了，笑声像玻璃珠滚过青石板：“是吉利服。所有人都在抢吉利服。不是因为吉利服多厉害，而是因为……”她声音压低，却更清晰，“穿上它，别人看不见你。而你，能看见所有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谢亚毅望着远处那群学生，他们正为队友成功伏地魔而欢呼击掌，脸上是毫无保留的、近乎原始的兴奋。那笑容如此年轻，如此锐利，如此……不顾一切。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杨超月。”他声音哑了，“你还记得当年，你说过一句话么？”
那边停顿了半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温度的笑：“嗯，记得。我说——”
“——谢亚毅，你别总盯着脚下那点方寸之地。抬起头看看，天那么大，云那么低，风那么急。你要是真想飞，就别等翅膀长齐了再跳。”
谢亚毅闭上眼，睫毛剧烈颤动。
窗外，十月的阳光正穿过网吧玻璃幕墙，在满地散落的瓜子壳和饮料瓶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金斑。光斑边缘跳跃着细小的尘埃，像无数微小的、不肯落地的星辰。
他再睁眼时，目光已落回手机屏幕。微信对话框里，李总监刚刚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欢迎。】
谢亚毅没回。他退出微信，点开浏览器，搜索栏里敲下四个字：
【绝地求生 职业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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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屏赫然是洲越网络刚刚官宣的新闻稿标题：
《“PEL和平精英职业联赛”正式启动！首届赛事将于2018年3月开启海选，总奖金池突破五千万人民币！》
谢亚毅的手指缓缓下滑。
页面底部，一行小字不起眼却无比锋利：
【特别提示：本届PEL将首次设立“网吧海选通道”。全国任意一家接入洲越“蜂巢”网络的合法网咖，均可作为线下初赛场地。报名选手无需付费，全程免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机房，走向网吧最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个戴眼镜的初中生，正用一台刚升级完的750Ti机器打野区伏地魔，屏幕右下角血条只剩一丝，但他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草丛里微微晃动的一缕枯草。
谢亚毅在他身后蹲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学生吓了一跳，回头见是老板，慌忙摘耳机。
谢亚毅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向屏幕——那里，草丛晃动得更明显了。而就在学生愣神的半秒，一道黑影从左侧土坡后猛地跃出！
学生本能抬枪，却慢了半拍。
谢亚毅却已先一步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压枪，别抬。他落地重心不稳，第三步左脚会拖地——打他左膝。”
学生一愣，手指下意识照做。
“砰！”
一声枪响。
屏幕中，那人左膝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向前扑倒，踉跄跪地。
学生惊得张大嘴。
谢亚毅却已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向吧台。经过那台贴着“LOL专区”标签的机器时，他脚步未停，只是抬起手，一把扯下了那张早已泛黄卷边的标签纸。
纸张撕裂声轻而干脆。
他走到吧台前，拿起一支记号笔，在刚打印出来的“今日营业公告”空白处，龙飞凤舞写下一行大字，墨迹淋漓：
【即日起，极速网咖——只做一件事：让每个想飞的人，都有地方跳伞。】
写完，他放下笔，拿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浓茶，仰头灌尽。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他抬头望向窗外。
天空湛蓝，高远，澄澈。
风正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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