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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崔浩的话传到李昭林耳中。
起身离开书案,李昭林走到书房中间,像是问方烈,也像是问自己,“谢豹到底去哪了?”
“陛下,”方烈试着问,“谢统领有没有可能已经被崔浩杀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李昭林突然笑了起来,“谢豹可能死了,但肯定与崔浩无关,朕肯定。”
方烈不说话。
“我与崔浩打过交道,”李昭林语气肯定道,“天赋很差,才五类根骨。性格跟没有骨头似的,成不了大器,他不可能杀了谢豹。”
“那要不要......
崔浩攥着那枚“养马”木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粝的刻痕,像在掂量一块沉甸甸的铁。顾大娘的话还悬在空气里,没散——“机会均等”,四个字轻飘飘,却压得整间任务司都静了半息。角落里蹲着的弟子抬眼扫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头,手指无意识抠着青砖缝里的灰。没人接丁级任务,不是嫌低贱,是不敢接。
地字区域、天字区域,向来是氏族子弟与皇室近侍的禁脔。山门值守,表面是杂役,实则每日能得三炷香时间立于“观云台”下,听玄字教习讲半刻《九曜引气诀》残章;药田浇灌,用的是灵泉引渠之水,沾衣即润经脉;照顾飞禽,喂的是“青翎鹤”,其羽可炼丹引火,其鸣能宁神定魄——这些明面上的丁级活计,暗里早被白家、萧家、韩家的庶支子弟瓜分殆尽,连扫帚柄上都刻着各自府邸印记。如今突然挂出来,不设门槛,不限身份,还贴着朱砂批注“凡玄字弟子皆可申领”,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一层厚茧。
崔浩没说话,只把木牌翻过来,背面果然有一道极淡的墨线,蜿蜒如蛇,从“养马”二字尾端延伸至边缘,细看竟是半句口诀——“马嘶三声,气沉涌泉,步踏七星”。他心头一跳,这不是《沧龙步》第三式起手的隐文?当年他在猎户老爹留下的旧皮囊夹层里见过类似笔迹,歪斜却力透纸背,落款是个“楚”字。他不动声色将木牌扣回掌心,转身出门时,眼角余光掠过任务墙最顶端——那里本该空着的“甲级悬赏”栏,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新帖,纸色微黄,边角卷曲,像是刚撕下来又匆忙贴上。帖子没盖印,只用炭条潦草写着:“寻《赤霄锻骨图》残页一幅。线索确凿者,赐‘伪圣境丹方’一份,另赠沧龙山外百里良田十顷。”底下一行小字,几乎被蹭掉:“——楚江亲授,癸卯年冬于虎城南驿。”
崔浩脚步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回头,却把这行字刻进了骨头缝里。
回到院子,天已擦黑。崔浩没点灯,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丹田处温热微颤,那是昨日观斩后自发运转的《莽牛劲》余韵——并非功法主动催动,而是血气受激,本能震颤。他数着呼吸,一呼一吸间,脊椎第三节隐隐发麻,仿佛有根细针在皮肉下游走。这是突破前兆,可他压着没冲。固灵丹没到手,硬闯只会裂脉。
夜半,风起。窗外竹影摇晃,投在墙上如鬼爪乱舞。
崔浩忽然睁眼,左手按住右腕寸关尺,脉象浮而紧,中位滞涩,似有浊气淤塞于肺俞。他掀开武服,胸口赫然浮起三道青痕,呈品字形,边缘泛紫,正缓慢蠕动。不是伤,是烙印——今日出城时,那黑甲将领目光扫过他后颈的刹那,这印记便悄然浮现,像一条活蚯蚓钻进皮下。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以指为笔,在地面青砖上疾书三字:“玄阴锁”。血字未干,竟腾起一缕幽蓝烟气,凝而不散,形如锁链缠绕字迹。崔浩盯着那烟气,瞳孔收缩——这是《玄阴谱》里记载的“窥命印”,唯有通晓“命窍观气术”的伪圣以上高手,才能隔空种印,借血脉牵连,三日内可循印溯源,查其根脚、断其生机。那人不是随便看看。他是认得这具身子的。
崔浩猛地起身,抄起墙角柴刀,劈开床板夹层。里面没有银钱,只有一叠泛黄纸片,全是他在老虎城抄录的残图:断剑纹、兽爪印、星轨图、半截碑文……最底下,压着一枚铜铃,铃舌已锈死,铃身却光洁如新,内壁刻着两行小字:“铃响非为警,响时即归命。——楚”
他捏着铜铃,走到院中井沿边,将铃浸入水中。水波荡漾,倒影里,他脖颈后那道青痕竟微微透出红光,与井水倒映的月影交叠,幻化成一只赤瞳鹰隼,振翅欲飞。
就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黄油站在门外,月光照亮他半边脸,眼神比井水还冷。他没进院,只隔着三步远,声音压得极低:“你今天看见楚江笑了?”
崔浩没应声,把铜铃从水里捞出来,滴着水,静静看着他。
黄油往前挪了半步,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新鲜鞭痕,皮肉翻卷,渗着血珠。“我问过食阁的老张头,那个给我的异兽肉女子,叫楚沅。楚江的嫡女,三十岁破玄关,三年前失踪,没人知道她去了哪。”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可今天斩台上,她腰带里裹着一张油纸,我趁乱捡回来——你看看。”
他摊开手掌。一张焦黑油纸,边缘蜷曲,中间用炭笔画着一匹马,四蹄腾空,脊背拱起如弓,马鬃飞扬处,密密麻麻全是针尖大小的朱砂点,排成北斗七星之形。崔浩手指一颤,油纸上的马,分明就是他今早摘下的“养马”任务木牌背面那幅隐图的完整版!
黄油盯着他:“楚家人临死前,不是示弱,是在传东西。传给谁?传给还活着、还能进玄字区域、还能接丁级任务的人。”
风忽地大了,刮得井边枯竹哗啦作响。
崔浩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你信我?”
黄油扯了下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不信你,我就不会站在这儿。我爹当年也是猎户,死在老虎城北坡,尸首被野狗拖走时,手里攥着半块楚家令牌——他们说那是叛逆信物,烧了。可我偷偷藏了块碎铁,熔了重打成匕首。”他右手缓缓抽出腰间短刃,寒光一闪,刃脊上赫然蚀刻着一个“楚”字,“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求你信我。是告诉你——楚江没输。他把最后三口气,全吹进我们这些人喉咙里了。”
井水倒影晃动,赤瞳鹰隼骤然展翼,双爪抓向崔浩面门!
崔浩不避不闪,左手掐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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