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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温润玉泽，仿佛岁月沉淀后的暖意。
“刀，不必给我。”牧天收回手，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护国之刃，当握于持盾者之手。而我所修之剑……”他掌心向上，一柄三寸长的金色小剑凭空浮现，剑身剔透，内里似有星河流转，“只为斩断不该存于这世间的枷锁。”
话音未落，远处城墙忽然传来急促鼓声！
咚！咚！咚！
三声如雷，是最高级别的烽火预警！
所有人霍然转身。
只见西北方天际，浓云翻涌如墨，云层之下，竟有数百点猩红光芒急速逼近——那不是火把，而是悬浮于半空的赤色阵盘，每一块都大如屋宇，表面燃烧着跃动的金焰，焰心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形轮廓，正无声嘶吼！
“赤霄宗……亲至！”项三通声音陡然沙哑。
枕俊一步踏前，手中战枪嗡然震颤，枪尖挑起一道血色弧光：“他们果然来了！牧天，此番怕是……”
“不是‘怕’。”牧天打断他，抬步朝城墙方向走去，金剑悬于身侧，缓缓伸展，化作一柄三尺青锋，“是时候，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阵道。”
他脚步未停，声音却如寒泉击石，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传令——所有将士，即刻列阵！不依旧规，不循旧图。以我为阵眼，以城为基，以身为引！今夜，我要在秦国边境城上，布一座……从未有人见过的阵！”
话落，他身形已掠上城墙。夜风猎猎，吹动他素白衣袂，衣摆翻飞如旗。身后，数千边军将士没有丝毫犹豫，轰然应诺，甲胄铿锵之声汇成一股洪流，瞬间席卷整座边境城。
罗余奔至墙垛，望着牧天背影，喉头滚动，终是嘶声大吼：“列阵——听牧公子号令！”
“喏——！！！”
吼声未歇，牧天已抬手向天。指尖金光暴涨，一划而下！
嗤啦——
一道横贯天幕的金色裂痕赫然绽开！裂痕之内，并非虚空，而是缓缓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如星砂流淌，如江河奔涌，如万古长风呼啸……那些符文彼此咬合、旋转、坍缩、爆开，竟在夜空中构筑出一座庞大到无法目测边际的立体阵图雏形！
阵图核心，正是牧天立身之处。
而阵图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城墙、箭楼、瞭望台、甚至城内军营屋顶……疯狂蔓延！
每一处落点，皆有一道金光没入砖石，砖石表面立刻浮现出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阵纹，如活物般脉动、呼吸、延伸——整座边境城，正在被这座阵图……一点点唤醒！
枕俊仰头，怔然望着那遮天蔽日的阵图，忽然想起幼时听老阵师说过的一句话：
“世间最高之阵，不在纸上，不在器中，而在人心深处。心若不动，阵即不崩；心若不灭，阵即长存。”
他缓缓抬起染血的战枪，枪尖指向那片璀璨金阵，声音低沉却穿透风雷：
“诸君——以心为阵，以身为印！”
“喏——！！！”
数千将士齐齐抬手，按向自己心口。刹那间，城墙上空，竟有无数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赤色光点升腾而起，如萤火，如星火，如不灭薪火……尽数汇入那浩瀚金阵之中！
金阵嗡鸣，骤然炽亮！
而此时，那数百块赤色阵盘，已裹挟焚天烈焰，轰然撞向边境城上空！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烈焰与金光猛烈对撞，整座城墙都在颤抖，砖石簌簌剥落。可就在赤焰即将吞噬一切之际，那由万千将士心火所凝聚的金阵，竟如活物般收缩、折叠、再爆发——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泽的光柱，自阵图核心悍然冲天而起！
光柱所过之处，赤焰如冰雪消融，阵盘寸寸龟裂，盘中那些蜷缩人形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随即化为飞灰！
光柱并未停歇，直贯云霄，撕裂墨云，将整片夜空照彻如昼！
云层之上，赫然显露出一片浩瀚星空——北斗七星，熠熠生辉。
而牧天独立城头，白衣猎猎，手中长剑已非金色，而是流淌着星辉与赤焰交织的奇异光泽。他缓缓抬剑，剑尖所指，正是那赤霄宗阵盘群之后，一道刚刚撕裂空间、踏出半只脚的赤袍身影！
那身影尚未完全显露，牧天的声音已如九天惊雷，滚滚而至：
“赤霄宗？”
“尔等……也配谈阵？”
话音落，剑光起。
一道横跨百里的星河剑气，自边境城头斩出，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时间仿佛凝滞——
那赤袍身影，连同身后尚未踏出的半截空间裂缝，尽数被这一剑，斩得……干干净净。
风，静了。
火，熄了。
唯有城墙上，金阵余晖温柔流淌，映照着一张张染血却无比明亮的脸。
牧天收剑，转身，看向枕俊与项三通，声音平静如初：
“阵，布完了。”
“接下来……该去炎国，取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遥望南方，那里，是赤霄宗山门所在的方向。
“他们用血饲阵，喂养力量。”
“我，便用他们的山门……喂养阵道。”
夜风拂过，带起他额前一缕黑发。远处，边境集市角落，那位卖野菜的孤寡老人，正放下手中竹篮，颤巍巍地跪倒在地，额头深深叩向城头方向。
无人看见，他浑浊的眼中，有两行热泪，滚烫落下。
而整座边境城，此刻静得只剩下心跳。
万千将士的心跳，与脚下大地的心跳，渐渐……同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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