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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钧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他抬手，朝着灵山的方向轻轻一挥。一道透明的屏障从虚空中落下来，将整个灵山罩住了。
那屏障很薄，像一层蛋壳，但上面流转的光芒厚重得像一座山。
准提的脸色变了，接引的脸色也变了。
如来的莲台沉了半寸，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鸿钧的声音从云头上传下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西行计划，推迟万年。”
准提的树枝从手里滑下去，落在云头上，他没有捡。
接引的金莲收进袖中，垂着眼，一言不发。
如来的莲台又沉了半寸，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握紧。
五百罗汉中有人发出了声音，很轻，像叹息。
准提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树枝，欠身。
“道祖英明。”
接引也跟着欠身。“道祖英明。”
如来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沙哑，干涩。“道祖英明。”
玉帝站在云头上，有话不敢说，有苦不敢言。
他的嘴唇动了几次，又合上，又动，又合上。
他看了一眼如来，如来垂着眼，不看他。他看了一眼太上老君，老君闭着眼，不看他。
他把目光收回来，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鸿钧转头看着通天。“可满意？”
通天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他的眼睛比刚才亮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那些虚影消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鸿钧。
他知道，鸿钧这么好说话，不是因为他，是因为那些虚影。
那些来自聊天群本源的、九阶之上的、连鸿钧都感到威胁的虚影。
他不知道那些虚影是谁，但他知道，那些虚影站在他们这边。
火麟飞点了点头，地魁点了点头，王安宇点了点头，孙悟空点了点头。
其他人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鸿钧看着他们，微微欠身。“诸位道友，可否离开此方世界了？”
聊天群的众人点了点头，纷纷沟通聊天群。
白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
莫甘娜的白光最先落下来，她看了孙悟空一眼，想说什么，没说出来，摆了摆手，消失在白光里。
猛虎王的机械身躯在白光中闪了闪，尾巴甩了一下，不见了。
托尼的白光落下来的时候，他的面罩打开了，看了孙悟空一眼，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消失了。
波风水门和鸣人父子俩的白光一起落下来，鸣人喊了一声“猴哥再见”，然后两个人不见了。
萨卡斯基的白光落下来，他点了点头，消失在光芒中。
八神太一抱着亚古兽，亚古兽的爪子朝孙悟空挥了挥，太一笑了笑，白光笼罩了他们。
路法的白光落下来，铠甲上的裂纹在光芒中闪着光，他看了地魁一眼，点了点头，消失了。
王安宇的白光落下来，他最后看了一眼李青玄和张之维，笑了笑，带着他门也消失了。
五指山上，只剩下了地魁、火麟飞、孙悟空和通天。四个人站在碎石堆上，看着那些消散的白光。
地魁转头看着孙悟空，身躯微微弯下来。
“猴哥，你要去哪里？要不要去我的世界？”
火麟飞也看着他。“我的世界也行。超兽武装，七大平行宇宙，随便你挑。”
通天没有说话，但他看着孙悟空，等着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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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看着远处的花果山方向。
那座山还在，水帘洞还在，那些猴子猴孙还在。
他收回目光，看着地魁，看着火麟飞，看着通天。
“多谢兄弟们的好意。”他把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杵在地上，
“俺老孙想好了。跟着通天圣人。那里才是俺老孙的舞台。这个世界——”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灵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天庭的方向，
“俺老孙不管了。”
他转头看着鸿钧，抱拳。“道祖，俺老孙还有个不情之请。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俺老孙想带走。”
鸿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孙悟空咧嘴笑了，转头看着通天。通天抬手，袖袍一挥。
远处，花果山从海面上缓缓升起，山体连着地基，水帘洞连着瀑布，桃林连着土地，整座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来，越变越小，越变越小，化作一道流光，飞入通天的袖中。
孙悟空看着那座山消失在通天的袖子里，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
他朝通天行了个礼。“多谢圣人。”
然后他转头看着地魁和火麟飞，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一圈，扛在肩上。
“两位九阶圣人，俺老孙走了。”
地魁笑了，火麟飞也笑了。他们知道孙悟空在拿他们打趣。
地魁伸出手，孙悟空握了上去。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岩石粗糙，一只毛茸茸的。
火麟飞也伸出手，孙悟空握了上去。然后两个人同时沟通聊天群，白光落下来，笼罩了他们的身影。
“猴哥，保重。”地魁的声音从白光里传出来。
“保重。”火麟飞的声音也跟着传出来。
白光炸开，两个人消失了。
孙悟空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碎石堆，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到通天身边。“圣人，走吧。”
通天点头，沟通聊天群。
白光从天而降，笼罩了两个人的身影。
孙悟空最后看了一眼五指山，看了一眼那片被他的血染红的碎石，看了一眼远处还牵着白马的唐僧。
唐僧站在山路上，张着嘴，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悟空没有挥手，没有喊话。
白光炸开，两个人消失了。
五指山上，空荡荡的。
碎石还在，血迹还在，但那些身影，一个都不在了。
鸿钧站在云头上，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废墟，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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