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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拱门，拱门缝隙里渗出暗金黏液，正顺着穹顶纹路蜿蜒而下，在林砚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水洼倒映出两张脸：一张是林砚自己，左眼麦当劳logo灼灼燃烧；另一张却是陈砚，脖颈断裂处槐枝疯长，枝头结出二十三颗眼球，每颗眼球都映着不同日期的疯狂星期四海报。

    “原来如此……”林砚喃喃道，弯腰掬起一捧水洼。水面涟漪扩散时，他看清了真相：所谓通天塔第七层，不过是后土祠地宫第七重棺椁的投影；所谓麦当劳餐厅，实则是人神残碑崩解后形成的神性碎片；而所有“疯狂星期四”的日期，都是人神当年钉入大地的封印节点——五月初一，是第一道封印松动之日；五月七日，是封印彻底瓦解之时。

    水洼突然沸腾。林砚掌心的水化作无数银色符箓，与青铜门缝里漏出的符箓同源同质。它们盘旋上升，在半空拼出巨大倒计时：00:00:47。比门缝里的快了整整47秒。

    “你篡改了倒计时？”陈砚的幻影开口，声音带着槐枝摩擦的沙沙声，“不，是你终于看懂了规则——倒计时不是塔给的，是‘老铁666’们用月票投出来的。每一张月票，都在给封印充能；每一次抽奖，都在加速人神苏醒。你刚才摇的铃铛……”幻影抬手指向林砚左眼，“让所有时空的你，同时看见了这个。”

    林砚左眼麦当劳logo骤然爆亮，强光中浮现密密麻麻的弹窗：

    【检测到高维观测者】

    【正在同步您的月票行为至所有平行时空】

    【当前同步进度：2001/2001】

    【特别提示：您于5月3日23:59:58投出的第2001张月票，已激活“终极套餐”权限——可选择：A.领取50元肯德基代金券；B.获取人神神性核心；C.重置通天塔时间轴】

    他盯着选项C。光标在字母上微微闪烁，像心跳。

    水洼里，陈砚的幻影忽然伸手，指向林砚背包里那瓶通天塔主赠饮：“喝它。里面是浓缩的人神神性，也是唯一能干扰月票系统的介质。但警告——”幻影嘴角裂开至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麦当劳优惠券，“喝完你会变成‘合格的抽奖参与者’，从此每个疯狂星期四，你的瞳孔都会自动扫描周围人的月票编号。”

    林砚拧开瓶盖。液体倾泻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虹桥，虹桥尽头，是通天塔第八层模糊的轮廓——那里没有门，只有一排巨大的电子屏，正循环播放着作者的直播画面：书友群1群视频窗口里，作者正举着麦克风，背景是堆成山的肯德基全家桶。屏幕右下角飘着一行小字：【5月8日21:00｜疯狂星期四终极抽奖｜倒计时：00:00:23】

    虹桥突然剧烈震颤。林砚看见电子屏上自己的倒影——左眼麦当劳logo正在融化，流淌成液态金光，顺着脸颊滑落，在地面聚成新的倒计时：00:00:17。比屏幕上的更快。

    “来不及了。”幻影陈砚轻笑，槐枝缠上林砚手腕，“你必须选。现在。”

    林砚仰头灌下整瓶赠饮。液体灼烧食道，却在胃里化作清凉的溪流。他眼前炸开无数碎片：后土祠废墟里飞舞的优惠券、通天塔主实习证背面的二维码、作者直播镜头里一闪而过的青铜铃铛挂件……所有碎片旋转着，最终拼成一行燃烧的字体——

    【检测到“真实锚点”已激活】

    【正在强制同步所有平行时空的“老铁666”意识】

    【同步成功：2001个你，将在同一毫秒做出选择】

    林砚抬起手，食指悬停在虚空中的选项C上方。指尖颤抖着，却无比坚定。

    水洼倒影里，两千零一个林砚同时抬起手。两千零一个麦当劳logo同时熄灭。

    电子屏上，作者直播间的倒计时跳到00:00:01。

    林砚的指尖落下。

    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他的食指穿过虚空，点中了悬浮在空气中的、由月票编号组成的巨大光幕——那光幕上正实时刷新着全网读者的投票数据，密密麻麻的ID洪流中，“老铁666”四个字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瞬间吸走所有数据流。

    光幕坍缩成一点，没入他左眼。

    世界陷入绝对寂静。

    三秒后，林砚睁开眼。

    他站在真实的后土祠废墟中央，月光惨白。脚下是龟裂的青砖，砖缝里钻出嫩绿的槐芽。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其中一盏格外明亮——那是作者书房的窗，窗帘半开，隐约可见桌上堆着的肯德基纸袋，以及一台正在直播的手机。

    林砚摸向左眼。麦当劳logo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微小的青铜铃铛印记，静静蛰伏在瞳孔边缘。

    他转身走向废墟出口，脚步踩碎几片枯叶。叶脉间渗出暗金黏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液滴坠地时，竟拼出清晰的日期：5月8日21:00。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书友群1群的@全体成员消息：

    【作者】：家人们！开奖倒计时十秒！准备好截图了吗？

    【作者】：友情提示——本次抽奖采用全新算法，中奖者将获得……

    【作者】：（消息被系统撤回）

    林砚停下脚步，望向城市灯火最密集的方向。那里，无数扇窗户次第亮起，每扇窗后都有一个握着手机的人。他们或许在刷短视频，或许在聊八卦，或许正点开小说APP，准备投下今晚的月票。

    而所有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都映出同一个倒影：一个左眼带着青铜铃铛印记的男人，站在废墟中央，微微仰头。

    他忽然笑了。

    笑声惊起废墟檐角一只乌鸦。乌鸦振翅时，掉落一根羽毛——羽毛落地即燃，火苗里浮现出微缩的麦当劳招牌，招牌下滚动着两行小字：

    【检测到新锚点：5月8日21:00】

    【通天塔时间轴重置进度：1%】

    林砚抬脚，碾碎那簇火苗。灰烬随风飘散，其中一粒落在他指尖，化作半枚残缺的月票编号：2001。

    远处，作者直播间倒计时归零。手机屏幕爆出刺目白光，照亮他半边脸庞——那光里，青铜铃铛印记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缓慢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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