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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旷野,苍茫无际,枯草在风中瑟瑟低伏。
忽地,天际尽头卷起一道浑黄尘柱,如狂龙翻身,直冲云霄。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仿佛大地本身在颤抖。
紧接着,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初时如闷雷滚地,继而如万鼓齐鸣,震颤着每一寸土地,使洛阳城中的叛军兵将都不禁一阵的心悸。
尘幕撕裂,地平线上浮现出一抹浓重的黑,那是铁甲的寒光。
旌旗蔽空,枪矛如林。
一支万人步骑大军赫然横陈于旷野之上,如铁壁压境,如死神列队。
骑兵居前,战马喷鼻吐雾,铁蹄踏地,尘土飞扬;步兵随后,方阵严整,步伐如一,走动起来每一步都好似一个整体。
士卒们皆披坚执锐,玄甲覆身,面如寒铁,目光冷峻如刀。
他们不言不语,唯有铠甲摩擦的轻响与战马的嘶鸣在风中交织,凝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
那气息,如霜降荒原,如血染残阳,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风卷残旗,猎猎作响,旗上「赵」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冉闵勒住了胯下赤马朱龙的缰绳,遥望着远处的洛阳城。
「让朱广自己拿着梁犊的尸首出来归降。否则,攻城。」
「诺!」
冉闵吩咐了一声,那小校就骑着一匹快马,朝着洛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现如今的洛阳城,已经没了昔日帝都的风采。
城墙低矮且残破,坑坑洼洼的,还有些许地方塌陷下去,缺口甚多。
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有,怎么挡得住赵军的进攻?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一个蓄着长髯,面相忠厚的中年人,穿着一袭孝服,领着同样披麻戴孝的叛军将士,走出了洛阳城。
他们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好似死了爹娘一样。
如果冉闵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看似忠厚的中年人应该就是叛军的右军都督朱广。
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驾。」
冉闵领着王泰丶董闰丶张温等一众将士,骑着高头大马,缓步逼近了洛阳城。
叛军的士卒基本上手无寸铁,连盔甲都扔掉了。
等冉闵靠近了,为首的中年人就「噗通」的一声跪了下来,并且双手捧起一颗头颅,面露谄媚之色:「鄙人朱广,拜见征寇将军!」
「反贼梁犊的首级在此,请将军过目!」
冉闵没有靠近,只是身旁的亲兵心领神会,走过去把那一颗头颅拿了过来,给冉闵看了一眼。
的确是梁犊的脑袋!
此时此刻,冉闵的心情颇为复杂。
按照他原来的计划,是想养寇自重,把梁犊的叛军收为己用的。
岂料朱广这厮不讲武德,以下犯上,把梁犊的脑袋砍了,让冉闵还怎么「养寇自重」?
冉闵淡淡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朱广,心中恨不能把这老小子大卸八块。
「起来吧。」
「朱广,你平叛有功,朝廷是不会亏待你的。」
一听这话,朱广顿时面露喜色,跟一条哈巴狗一样,弓着腰,向冉闵赔笑道:「多谢将军。今后鄙人与将军你是同僚,还请将军多多提携。」
冉闵没有说话,挥了挥手,就让己方将士收缴了叛军的兵器,随后接管了洛阳城。
梁犊一代豪杰,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让人不胜唏嘘的。
李农得知梁犊果然身死,朱广是真降之后,旋即率兵进驻洛阳。
梁犊虽死,但他的儿子梁导还领着叛军万余人的精锐在新安一带劫掠,补充粮草辎重。
怎么彻底消灭叛军的残部?
还不等李农发问,立功心切的朱广就出了一个主意:「大都督,反贼梁犊的儿子梁导是个孝子。」
「梁犊死后,其母随之自缢。末将认为,可以将梁犊和其母的首级,悬于洛阳的上东门,再散播消息,并且设伏兵于上东门。」
「料想梁导得知这一消息,一定失了方寸,不遗余力的想要抢回自己父亲和祖母的脑袋,到那时,只要他敢来,就一定会被我们的伏兵剁成肉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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