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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大人,今天天气真好啊。”
千手扉间正坐在廊下擦拭苦无,闻言抬眼望去——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裙裾松松挽至小腿,发尾还沾着未干的水汽,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盛着刚搅匀的蜜豆沙,勺子还插在中间微微晃荡。晨光斜切过屋檐,在她睫毛上跳动,像一簇细小的金火。
他指尖顿了顿,没应声,只将苦无翻了个面,继续用软布慢条斯理地推过刃脊。可那抹金光却仿佛顺着视线爬进了他眼底,烫得他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
“我刚试了新做法。”她凑近两步,把碗往他面前递,“加了山椒叶粉,一点点,提香不抢味——你尝尝?”
他垂眸看了眼碗沿上浅浅一个唇印,是方才她自己尝过留下的。樱色,印得极淡,却像一枚小小的、不容忽视的印章。
他没伸手接,只侧过脸,就着她托碗的姿势,就着那枚唇印的位置,轻轻含住了勺尖。
甜、润、微辛,舌尖扫过一丝若有似无的草木清气。他慢慢咽下,喉间泛起温热的回甘。
“……嗯。”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日低半个调,“山椒叶粉放得正好。”
她眼睛倏然弯成月牙:“我就知道!”
话音未落,院门忽被叩响三声,短促、沉稳、带点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千手扉间眉峰一压,放下苦无,起身整了整袖口:“稍等。”
她乖乖点头,低头又舀了一勺,小口小口吃着,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他踏出廊下时,余光瞥见她脚踝纤细,足弓微绷,指甲盖泛着健康的淡粉色——细川家教养出的女儿,连脚趾都透着股不谙世事的娇气,偏生又爱赤脚乱跑,像只不知疲倦的猫。
门外是千手族内执事,躬身递来一封火漆封缄的卷轴:“扉间大人,木叶临时议事,三代目紧急召集,请即刻赴火影岩下厅。”
千手扉间接过,指腹摩挲过火漆上熟悉的漩涡纹——柱间的手笔,急而不乱,边角还歪歪扭扭添了朵小云,大概是赶时间随手画的。
他颔首:“知道了。”
转身回廊下时,她已把空碗搁在矮几上,正踮脚去够他书架顶层那只乌木匣子。他记得那匣子里只有一方旧砚、半块残墨,还有几页他少年时誊抄的《火之意志训诫》,字迹稚拙,边角还被虫蛀过几个小洞。
“别碰那个。”他道。
她手一顿,回头眨眨眼:“为什么?里面藏了什么秘密?”
“……是废稿。”他走近,抬手替她取下匣子,顺势将她微凉的手包进掌心,“墨渍未干,容易染手。”
她顺势靠过来,鼻尖蹭了蹭他臂弯:“夫君大人,你最近总在写东西?”
“嗯。”他垂眸看她,“修订《木叶忍者行为守则》附录三,关于非任务状态下族际社交边界。”
她仰起脸:“比如……花街那种地方?”
他指尖微紧,却没否认:“比如。”
她忽然笑了,笑得毫无预兆,又亮又软,像初春枝头乍裂的第一颗樱苞:“那守则里,有没有写‘禁止丈夫在花街对妻子说‘你也一起去’之后反悔’?”
千手扉间呼吸一滞。
她仰着头,眼波清亮,直直撞进他眼底:“我记性不好,但那次你说‘万事有我’,我记得很清楚。”
风掠过檐角铜铃,叮当一声。
他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松开她的手,转而托住她后颈,拇指指腹缓慢擦过她耳后一小片薄薄的皮肤——那里有颗极淡的痣,像一粒被遗忘的星屑。
“静姬。”他唤她名字,声音哑得厉害,“若我说,那夜之后,我反复推演过十七种补救方案,每一种,都以带你离开花街为终点……你信吗?”
她怔了怔,随即噗嗤笑出声,伸手勾住他颈项,指尖在他衣领处轻轻画圈:“信。毕竟夫君大人连‘斑大爷看热闹’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还能推演十七种方案——”她顿了顿,凑近他耳边,呼出的气拂过他耳廓,“那不如,现在推演第十八种?”
他浑身一僵。
她退开半寸,眼睛亮晶晶的:“比如……推演一下,今晚要不要陪我去后山摘萤火虫?听说今夜流萤最盛,泉奈君昨天还夸过咱们后山的溪水干净,说适合养萤。”
千手扉间:“……泉奈?”
“对呀!”她笑嘻嘻点头,“他还偷偷塞给我一个小竹笼,编得可精巧了,说怕我手笨抓不到——虽然我觉得他就是想看我出糗。”她晃了晃手腕,腕骨伶仃,袖口滑落半截,露出底下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疤,“不过,我其实会结印的哦。只是……不想在别人面前用。”
他目光瞬间凝在那道疤上。
她却若无其事地缩回手,从他臂弯里抽出身,转身去拿廊下挂着的斗笠:“走吧?趁太阳还没毒。泉奈君说,萤火虫最怕强光,得趁天光将暗未暗时去。”
他站在原地未动,只看着她背影——素白裙裾扫过青苔石阶,斗笠系带在颈后打了个俏皮的结,发梢在风里轻扬。那道疤隐没于阴影,却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睡颜。那么安稳,那么毫无防备,仿佛把整个世界的重量都交付给了他。而她腕上那道疤,是他从未问过的过往,是细川家缄默如铁的旧墙,是他至今未能凿开的一道缝隙。
“静姬。”他开口,声音沉静如古井,“你怕黑吗?”
她正踮脚去够门楣上挂的驱虫香囊,闻言侧过脸,笑意盈盈:“不怕呀。有夫君大人在,灯都不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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