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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云楼，小阁雅间。
“酒菜这才备好，为兄正准备派人去接呢，想不到贤弟这便来了。”解系拉着吕臻坐下。
席上落座多人，都是雍州府衙内的官员。
环视一圈，吕臻只认得别驾从事史潘越、长史①蔡茂与兵曹从事许睦，至于另外几人，有的仅仅打过照面，有的压根不曾见过。
“担心让兄长久等，小弟就自行前来了。”吕臻随口敷衍。
吕臻并不打算在这里透露刚才发生的事，毕竟人多口杂，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指不定闹出什么麻烦。
解系向来好面子，吕臻的谦辞对他来说很受用，尤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贤弟有心了。”解系神情大悦，亲切地拍着吕臻的肩膀，“这望云楼的厨子手艺了得，贤弟待会可要好好尝尝。”
“是呀是呀！而且望云楼每日只接待十五桌客人，一桌不多，一桌不少。一般人想吃还排不上号呢。”一个人附和道：“也就是刺史能有这脸面，为吕都尉在望云楼摆下庆功宴，要是换了别人，只怕这辈子都吃不上咯。”
这番话引得众人哄笑。
吕臻看向说话的那人，觉得他十分面生，想来之前没有来往，应该是州衙的某个小官。
表面上称誉望云楼，实则是拍刺史的马屁，这人献媚的手段高明啊……吕臻投去钦佩的目光。
这句话无疑又捧了解系的场子，他捻着胡须，颔首轻笑：“大中正过誉了，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这马屁精原来是大中正杜恪，也难怪愿意捧刺史的脚……吕臻恍然大悟，假装感动地说了一句：“兄长体贴至此，小弟惭愧。”
大中正是负责评定州内士族品级的官员，能够出任此职的都是二品以上的士族高门，杜氏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弘农杜氏与琅琊王氏对比相去甚远，但是在雍州还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可是家业固然庞大，族中却无人出任要职，自然就要巴结高官了。
“贤弟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无需如此客气。”解系摆摆手，又招呼道：“贵客已至，我等莫要误了佳肴，诸位快请用膳。”
吕臻看着这一桌山珍海味，却提不起胃口，久久没有动筷。
“刺史先请。”
“诸位请。”
“都尉不必拘谨，快尝尝这道‘衔玉锦花’，可是望云楼的拿手名菜。”众人正客气时，杜恪突然说道。
所谓的衔玉锦花，其实就是烧鹅。
只不过厨子将鹅肉雕出了精巧的花形，又在上面浇了一层奶酒，看上去白里透红，勾人味蕾，故而得名“衔玉锦花”。
“大中正说的不错，这里没有外人，贤弟大方点才是。”解系也跟着劝道。
可是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外人……
盛情难却之下，吕臻夹了一块鹅肉放进口中，只觉入口细致柔嫩，咬下去还有浓郁的奶酒香，的确没有辜负它花里胡哨的名头。
“果然是名菜。”吕臻夸赞道。
“合贤弟的口味就好，来来来，咱们喝酒。”眼见吕臻满意，解系当即举起了酒杯：“就祝我贤弟功成凯旋！”
“都尉年轻有为，前途必然不可限量！”蔡茂接道。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应和。
“吕某谢过诸位上官。”吕臻双手捧起玉樽，对着大小官员一一谢过，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好！”
见吕臻如此痛快，众人也有样学样，各自饮尽了杯中的美酒。
几番推杯换盏下来，吕臻渐渐忘记了之前的烦心事，与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融入到气氛之中。
“据说，靖宣还将泥阳县的流民迁来了长安。能做到这等地步，放眼古今不过寥寥数人而已。”一向沉闷的潘越，忽然举杯说道：“老夫敬都尉。”
这老头为什么刻意强调此事……吕臻不解，但依然起身回敬：“先生折煞晚辈了。”
其实，潘越并没有其他心思。
在他看来，吕臻击退郝度元这件事本就存疑，不算真正的功劳，然而安置泥阳县流民，则是实打实的成就。
千百年来，官吏之中有几人把百姓当回事？更何况是流民呢……因此，出身寒门的潘越，心底不由得高看了吕臻几分。
“潘别驾说的没错，为兄已让其上书天子，为贤弟表功。”解系喝得脸颊通红，抬起一只手说道：“贤弟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若真要升官，说不定可以返回洛阳，倒是能远离雍州的麻烦。
吕臻欣喜万分：“兄长为小弟考虑得周全，靖宣感激不尽。”
“你我之间不说这些，不说这些……”解系浮现出醉意，连连摆手道：“贤弟前途无量，日后倘若飞黄腾达，不要忘了为兄便是。”
“兄长请放心，这提携之情，小弟谨记在心。”
有了吕臻的承诺，解系这才心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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