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皇陵禁地,长明灯的烛火即使再过百年、千年也不会熄灭。
一道孤独到极致的身影靠着神圣而又冰冷的水晶棺而眠。
那是已过不惑之年,两鬓染上霜白的扶苏,也是大秦帝国的第二位皇帝。
半晌,扶苏睁开幽深的双眸轻声呢喃:“先生,我们已经做到了,让世界遍地插上大秦的旗帜!
而华夏的子民也已如你所愿,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可是先生,你…何时归啊……”
回应他的只有皇陵禁地的满室寂静,而冰封中的那道身影依旧冰冷如初。
不过扶苏早就习以为常,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眸中盛满柔情,只是嘴角却透着淡淡的苦涩与期盼。
“先生,你以【未来】为名,为我们所有人编织了一个希望,一个必须努力坚强、奋力向前才能抵达的彼岸。
因为你在【未来】看着,所以我们不敢悲伤,不敢懈怠。
我们想把这人间,建造成你梦想中的世界!
你对我们说,你并不是离去,而是回家,你在【未来】等着我们。
可我们已经渐渐明白,这是你离别前的善意谎言。
先生,我曾无数次的梦魇中听见你问我可曾恨你无情?可会怪你心中无我?
我知道,这是我的执念。
先生,你的心中装着的是星辰大海,是万里河山,是大秦帝国,是华夏子民!
我很庆幸能出现在你的生命中,常伴你左右的时间,是我扶苏一生最大的幸运与恩赐。
只是…先生啊,如今,当四海八荒皆传颂你的功绩,当世界遍地皆赞颂我的贤明,这无人之巅的寂寥,唯有你的名字可以慰藉我的孤寂。
我倾举世之力,推动格物之学。
我们已造出你手札中记录比蒸汽的更强大的力量【电力】!
实验室里,那些最聪明的头脑,正在疯狂且贪婪的攻克你留下的所有难题。
我愿相信,终有一天,我们能逆转生死,或者……洞穿时空。
到那时,我不奢望你…能爱我否!
我只想再次走到你的面前,告诉你:先生,你嘱托的一切,扶苏都已为你做到。
你最爱的大秦,安好。
而你,是否……还记得我……记得我们。
昨夜,我又梦到你了。
梦里没有大秦,没有责任,你只是一身素衣,在溪边濯足,回头对我莞尔一笑……
可…这美梦醒来的空寂蚀心刻骨!
如同此刻这手心的冰凉,唯有依靠在你身旁,我才能感受到你的气息。
十年了,思念早已刻入骨髓,与呼吸同在。
我会继续等,用尽此生,等一个科学的奇迹,等一个你曾许诺的、虚无缥缈的【未来】。
若真有重逢之日,我别无他求,只愿能亲口对你说一句:先生,久等了。
你看,我们终于……来到有你存在的未来了。”
……良久,扶苏用那早已冻僵的手轻抚水晶冰棺,缓慢闭上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再次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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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你发什么呆呢!快点放手!”张钰澜眉头紧皱,脸上已然浮现出不耐烦之色。
“???嗯?”扶苏双眼茫然的看着面前之人,瞬间呆愣。
随之而来的满腔的欢喜与震惊:“先生!”
“哇!扶苏,你!你干什么!”张钰澜被扶苏这突如其来的紧紧拥抱给震惊的无以复加。
扶苏他疯了吗!竟然……竟然直接抱住了她!且越抱越紧,勒的自已快窒息了!
“咳咳…太子…殿下…请…请放…开!”张钰澜用力捶打着扶苏的手臂,她真的快被勒死了!
可扶苏却置若罔闻,嘴里一直念叨着先生…先生……
“啊!”终于,随着一声痛呼,张钰澜和扶苏重重的从马上坠落。
“太子殿下!”张钰澜此刻已经怒火中烧,完全搞不懂扶苏为何突然之间变的这么可怕,刚刚真的让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先…先生!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被巨痛惊醒的扶苏终于反应过来,他刚刚害的先生坠马了!
而这真实的触感,也让扶苏清醒,他不是在做梦,面前这个先生是真实的!
“……太子殿下,我没事,倒是你……受伤了。”刚刚坠马之时,扶苏本能的将她护在了怀里,导致他自已伤的不轻。
不过,他活该!谁让他突然莫名其妙的抱着自已,还…还抱的那么紧!
他们可是在马背上啊,还好,马速不快,不然…肯定伤的更重。
“先生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扶苏一瞬不瞬的看着张钰澜,眼神一刻也不曾从她身上挪开。
整的张钰澜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扶苏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太子殿下,你的伤需要清理,现下这情况只能先回庄子上了。”
张钰澜看着扶苏那不停冒血的手臂,神情略带紧张的冲着身后的青娘和玉丽招了招手:“青娘,麻烦你为太子殿下处理一下伤口。”
“太子殿下,你没事吧!”玉丽满脸紧张的蹲在扶苏身旁想要帮忙清理伤口。
“先生,我们先回庄子。”扶苏本能的避开了玉丽伸过来的手,并无视了玉丽的话。
“太子殿下,先让青娘给你止血包扎一下再回去。”张钰澜毋庸置疑的下了决定。
“好……”扶苏没再拒绝,只要是先生说的,他都…听!
而在青娘包扎的途中,扶苏终于搞清楚了现状。
这是当年,他和先生一起乘马前往封地铁矿山的时候!
因为他撒谎说不会骑马,所以先生带着他,与他同骑一匹马。
然后他还央求先生教他骑马,他与先生拉勾之时!
自已这是…重生了!
扶苏双目圆瞪,不可置信的眸光牢牢锁定张钰澜,手上的刺痛提醒着他,这真的…不!是!梦!
“先生……”扶苏顾不得其他,伸手抚上张钰澜的脸庞,嘴里不停的呢喃着。
指尖传来的这份温热的触感与皇陵禁地冰棺上的冰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同一时刻,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如潮水般涌来,冲垮了十年积压的悲痛与绝望。
扶苏的眼眶瞬间红了,喉头哽咽,眼泪无法自控的落下!
随即,他不管不顾地将张钰澜再次紧紧拥入怀中,确认了这一切不是一个又一个转瞬即逝的幻梦。
“!!!”扶苏这突然且疯狂的举动让张钰澜、玉丽还有青娘三人当场愣住。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为什么太子殿下会…会这般紧紧抱住安宁侯?
而刚刚在马上就是因为太子殿下突然抱住安宁侯才坠马的,现在他为何又…又抱住了安宁侯?
还…还泪流不止???
这安宁侯到底对太子殿下做了什么?才让太子殿下这般…这般失控?
而张钰澜此刻也是一脸懵逼,她不过就是答应教扶苏骑马,然后跟扶苏拉了勾……
谁知扶苏却勾着她的手不放,然后突然就紧紧抱住了自已,还差点给自已勒死!
现在他又突然抱紧了自已,还…还泣不成声???
扶苏这个举动,让张钰澜的大脑顿时宕机,心中也涌出一股莫名的慌乱。
她不知道扶苏到底怎么了,又为什么会流泪。
她从未见过扶苏流泪,也不知道扶苏为何散发出这么悲痛的气息。
一时之间,张钰澜只能呆呆的让扶苏抱着自已痛哭,不知如何安慰。
好一会后,扶苏终于止住了眼泪与悲伤,嘴里喃喃念叨着:真好,真好…先生…还在……
眼里是深深地依恋与惊喜,他一刻也不想松开她!
“……太子殿下,你…到底怎么了?”张钰澜被扶苏那充满爱意的眸光给整的浑身不自在。
可扶苏却好似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目光一刻也不曾移开,满腔爱意根本无法收敛。
“先生,我…我……”扶苏磕磕绊绊,说不出一句话来,也无法冷静。
最后,在张钰澜陌生的眸光中,扶苏死死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已冷静了下来。
他不能吓到先生!
现在的他,是十几年前的他!
扶苏极力压下翻腾的心绪,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只是…那微微的颤抖依旧泄露了他激荡的内心:“先生……”
这一声呼唤,跨越了生死与十几年的光阴,蕴藏着太多张钰澜此刻无法理解的重量。
“我刚刚…就是闷热过了头,所以…有些迷糊……”扶苏随即找了个自已都不信的借口。
闻言,张钰澜抽了抽嘴角,却没有点破他的谎言:“既如此,太子殿下,我们还是先去庄子吧。”
“好。”扶苏眉眼弯弯,终于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而后起身跟在张钰澜的身边往回走。
【奇怪!太奇怪了!】张钰澜看着面前笑的如沐春风的扶苏直皱眉头。
这几日,扶苏真的像变了一个人,可她又说不出他到底哪里变了。
但是!扶苏看自已的眼神…就好像…好像在看着什么珍宝一样,特别的…深情!
搞的张钰澜浑身不自在,为什么!为什么扶苏会露出那么深情的目光?
深情中还夹杂着浓浓的眷恋与悲伤?
这样的目光虽然让她很不自在却…并不排斥,反而还让她心疼?
张钰澜感觉自已很矛盾,扶苏的目光让她想逃避,却又心悸。
这种目光并不是普通的喜欢,而是…是……是一种超越了喜欢与爱的目光,很复杂,很…深沉。
“先生?”正在张钰澜靠着案桌神游天外之时,扶苏的声音与俊美的面容忽然在她眼前放大。
那成熟的嗓音与绝美的脸庞让张钰澜的心跳不觉漏了一拍!
近!太近了!张钰澜的面上瞬间绯红一片,忍不住的想后退,谁知扶苏却一把扣住案桌,强势的将张钰澜锁在了臂弯之中动弹不得。
“!!!太…太子殿下,你……”如此强势胆大的扶苏让张钰澜不禁瞪大了双眸,同时心跳加速。
“先生,我…不想再错过了……”扶苏深情且坚定的眸光深深凝视着张钰澜的双眼,心底那份挚爱好似化为了实质喷涌而出。
“!!!”张钰澜好像读懂了他眸中的挚爱,一时无法给出任何反应。
下一秒,扶苏不可控制的吻上了张钰澜的双唇……
颤抖中夹杂着隐忍与疯狂,张钰澜惊愕的瞪大双眸,对上扶苏的眼睛。
他的眸中不再是平日的温润与敬重,而是翻滚无法克制的深情!
是穿越了时间的枷锁,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疯狂与深情。
扶苏的唇是滚烫的,带着泪水的咸涩和他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不再是那个恪守礼节的公子扶苏,也不是温润隐忍的第一公子,更不是默默守护的太子殿下!
他只是一个在绝望深渊徘徊了十几年后,终于抓住唯一光亮的囚徒。
这样的扶苏让张钰澜无法拒绝,更无法推开。
因为,这个吻充满了思念与悲伤,蕴含着无尽的虔诚与爱恋,他好像在乞求,又好像在渴望……
扶苏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那独属于她的味道,是他无数个夜晚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救赎。
他的身体因极致的激动而颤抖战栗,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确认——她是热的,她是活的,她就在这里!
张钰澜能感受到他唇齿间传递出的,不仅仅是挚爱,更是某种深沉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痛苦、思念和……悲伤……
一吻良久,直到两人几乎窒息,才勉强分开些许。
他的额头依旧紧紧抵着她的,呼吸灼热而粗重,喷洒在张钰澜的面颊上。
那双深邃而深情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是未褪的思念和浓烈的痴狂。
扶苏看着张钰澜震惊而迷茫的眼眸,却并未闪躲。
而是坚定的直视她,声音略带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哽咽,一字一句将两世的执念与爱意倾泄而出:“先生,这一次,我决不放手!”
“???太…太子殿下,我…我可是男…男子……”张钰澜心跳如雷,面红耳赤,磕磕巴巴的想要逃避。
“先生,我知你是女子之身。”扶苏温柔一笑,凑近张钰澜的耳畔轻声低喃。
“轰!”扶苏的低语好似惊雷在张钰澜的耳中炸开,震的她目瞪口呆。
扶苏缓缓收拢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先生,不管你是何身份,你只是你,你是张钰澜,是我扶苏……穷尽生死,也绝不再放手的人。”
“太子殿下……”张钰澜艰涩地开口,声音带着自已都未曾察觉的微颤:“你……你究竟……为何会知道我是女…女子之身……”
你…又到底是谁!张钰澜的心中浮现出种种疑问。
扶苏稍稍松开她一点点,低头凝视着她慌乱的眼眸,那双平日里沉着冷静,睿智狡黠的眼睛,此刻只映照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先生,我是扶苏。”他抬手,轻抚她微颤的眼眸,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是那个被你教导、受你庇护的扶苏。”
【也是那个……待你离去后,承受蚀心孤寂,在冰棺前守了十年的行尸走肉!】
扶苏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穿越生死轮回的沧桑:“先生,你不必现在回应我,也不必感到困扰。
我的心意,天地可鉴,岁月为证。我不求你现在就能懂,只求你允许我留在你身边。
我会守着先生,陪着先生,护着先生,做先生想做之事,助先生所愿、所想、所念!
先生,你只需向前,去实现你所有的宏愿。
你的身旁,永远有我。”
最后,扶苏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爱意与痛楚稍稍压下,执起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而后,坚如磐石,一字一句的敲击在张钰澜的心扉之上:“我愿倾尽所有,换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扶苏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投入张钰澜心湖的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那沉重的、仿佛跨越了生死的爱意,那一句句承诺,几乎让她窒息,也让她的心颤栗。
这就是被人所念,所思,所想,所护,所恋与所爱吗!
一时之间,张钰澜的心中涌现出一股陌生的情愫,是一种想要靠近,想要回应,想要…依靠的情感。
也是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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