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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过李红梅、赵卫国和赵建军的意见,把这件事情定了下来后,李红兵没有拖延,第二天直接打了招呼,然后赵建军所在的那个学校,自然列入了京城饭店接下来招人的选择之一。
最终从这个学校招几个人不确定,但只...
李红兵蹲在院门口的青砖地上,手里捏着半截烟,烟头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忽明忽暗。初一的风还带着腊月的凉意,吹得他额前几缕碎发微微颤动,可那点凉气却压不住他胸口闷着的一团火——不是怒,是钝钝的、沉沉的、像块浸了水的棉絮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咳不出。
他没抽完,只把烟按灭在墙根儿那块被岁月磨得发亮的砖缝里,指尖蹭了蹭灰,抬眼望向院中那棵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可树皮皲裂处已隐隐泛出一点青褐色的润意,那是春气在冻土底下悄悄拱动的痕迹。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低低笑了声,自言自语:“树都知道要醒,我倒还睡着?”
这话没人听见,连他自己都像是说给那树听的。
刚起身,就见陈雪茹拎着个蓝布包袱从东屋出来,肩头还沾着一点面粉,鬓角微汗,显然是刚和完面。她看见李红兵站在那儿,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只把包袱往臂弯里拢了拢,朝他走过来。
“又琢磨自行车呢?”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院子里刚浮起的年味儿。
李红兵没否认,只挠了挠后脑勺:“嗯……琢磨着,是不是真该动一动了。”
陈雪茹把包袱搁在门边小凳上,拍了拍手:“动?怎么动?掏六百五十块?”
“不掏。”李红兵摇摇头,眼神却亮了一瞬,“我琢磨的是——咱家那辆‘永久’,前年大修过,链条换了新的,车胎补了三回,但胎纹还在,车架也没锈,闸皮磨得薄了,换一副就行。再把飞轮擦干净,上点黄油,调调中轴……你信不信,骑起来比新买的还顺溜?”
陈雪茹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哟,这是打算自己动手?”
“不是打算。”李红兵语气笃定,“是已经动手了。”他指了指西屋窗台下——那儿静静躺着一把旧扳手、一只铁皮油壶、一小卷砂纸,还有半块肥皂。“昨儿夜里我就把车推到屋檐下了,今早天不亮就开始拆前叉。雪茹,你不信我?”
陈雪茹望着他眼底那点久违的、近乎少年气的光,心口忽地一软。她想起十年前刚嫁进来时,李红兵就是靠着一双巧手,在厂里修机器、修自行车、修收音机,连隔壁胡同王师傅家坏了三年的瑞士表,都是他拆开、洗净、调准、装回去的。那时他总说:“东西不是死的,是人把它弄死了。只要筋骨还在,心没锈住,就能活过来。”
可后来呢?后来日子宽裕了,人反倒懒了,心也钝了,只盯着新货亮锃锃的漆面,忘了旧物沉甸甸的筋骨。
她没笑,只点点头:“信。那你缺啥,我给你找。”
“缺个帮手。”李红兵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手背,“你帮我把车座卸下来,再把车把上的胶套剪开,里头铁锈多,得用醋泡一宿。”
陈雪茹没犹豫,转身回屋取来剪刀和搪瓷缸子,蹲在他身边,动作利落。她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剪胶套时手腕稳得很,一点没抖。李红兵低头看着,忽然觉得这双手比从前更瘦了些,腕骨凸起,青色血管若隐若现——那是这些年日日站柜台、时时算账、夜夜揉面留下的印子。可就是这双手,此刻正稳稳托着车把,耐心等着他递来醋罐。
醋酸味儿慢慢散开,混着机油和铁锈的气息,在清冷的空气里织成一种奇异的暖意。
正忙活着,院门口传来一阵窸窣响动。赵清婉牵着赵建军的小手,身后跟着赵余庆,三个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小脸蛋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一团团往上飘。
“舅舅!舅妈!”赵清婉一进门就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奶奶说,今天要包饺子!我们来帮忙!”
李红兵直起身,抹了把额角汗:“哟,咱们小帮厨来啦?”
“对!”赵建军抢着点头,仰头看他,“舅舅,我能拧螺丝吗?”
“能!”李红兵笑着把扳手递过去,“先学着把这颗松动的螺丝拧紧。”
赵建军郑重接过,小手攥得紧紧的,踮脚去够车轮辐条上的螺丝,小脸绷得像块豆腐干。赵余庆则扒着车架,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头,一下下摸着冰凉的钢圈,嘴里喃喃:“亮……亮亮……”
李红兵蹲下来,把孩子抱上车后座:“余庆,来,舅舅教你——这叫‘辐条’,一根根连着车圈和车轴,像不像咱们家的房梁?房梁撑着屋顶,辐条撑着车轮。少一根,车就歪;少一根,轮子就晃。做人也是这个理儿——骨头得硬,筋得韧,心里那根弦,得绷得正。”
赵余庆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小手还紧紧攥着一根辐条,不肯松。
陈雪茹在一旁和面,听着这话,擀面杖顿了顿,抬眼看向丈夫。阳光斜斜穿过槐树枝杈,落在他微扬的眉梢、沾着油污的指节、还有他俯身时后颈那一道浅浅的褶皱上。她忽然想起昨夜睡前,他轻声说的那句话:“雪茹,咱不能光等风来,得先把帆扎牢。”
原来他早就醒了。
饺子馅是韭菜鸡蛋加一小勺虾皮,鲜香扑鼻。赵清婉负责擀皮,小手按着擀面杖,姿势竟有模有样;赵建军端着小碗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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