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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月五年的这一场风暴,对于所有的直接参与方来说,都绝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兽人帝国丢了兽神祭坛,出征的金鬃卫队几乎全军覆没,跟随南下的几百万部族族人尸横遍野,至于他们伟大的兽人皇帝,现在还不...
轰——!
八道撕裂长空的尖啸声尚未消散,大地便已发出一声沉闷如垂死巨兽喉间滚出的哀鸣。
第一枚航弹在距离兽神祭坛顶端不足三百米处凌空炸开。不是引爆,而是精准的近距起爆——【蜃楼】系统在投弹前最后一秒重新校准了目标动态参数:巨兽负神虽步履沉重,但脊背起伏、棘刺微颤、祭坛穹顶随呼吸般微微震颤,它并非静物,而是一头活着的山峦。于是八枚一吨级温压增强型穿甲爆破弹,在离地两百八十米、两百五十米、两百二十米……逐层递降的空中序列中,依次引爆。
这不是轰炸,是手术刀式的八次深呼吸。
气浪以超音速横向碾过祭坛顶部的金箔穹顶。那些镶嵌着龙骨吊灯、夜明珍珠与精灵长弓的华美廊柱,连同悬挂其上的狐族皮毛与矮人精铁护具,瞬间被无形巨掌抹平。金箔卷曲、宝石爆裂、皮毛碳化、金属熔融成赤红液滴,如雨坠落。
第二枚弹在祭坛主殿正上方炸开。冲击波裹挟着上万枚预置钨钢破片,呈伞状泼洒而下。殿门轰然内陷,三十六根承重木桩齐根断裂,整座宫殿像被巨人攥住脖颈般猛地一沉——不是倒塌,是“坐”了下去。殿内金砖地面蛛网般碎裂,银质酒樽翻滚着飞出窗外,水晶之河红酒泼洒在沸腾的空气中,蒸腾出甜腥又灼烈的雾气。
第三枚弹穿透了祭坛底部那层厚达两米的硬化角质层,撞入负神脊背深处。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声低得近乎无声的“嗡”。仿佛整座荒原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紧接着,负神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数十根最长的棘刺“咔嚓”折断,挂在上面的新鲜头颅如熟透的浆果般簌簌滚落,干瘪颅骨在半空撞得粉碎,白灰与血沫混作一团,在强光中飘散如雪。
第四枚弹,终于触到了核心。
它没有炸开,而是沿着负神脊椎沟壑钻入,在抵达那团被兽人萨满世代供奉、名为“神核”的暗红色肉瘤时,触发了延迟引信。
无声。
一道直径三米的纯白光球,在负神脊背中央悄然浮现。
光球膨胀,不灼热,不刺目,却让所有直视它的兽人眼球瞬间失焦、视野发灰、瞳孔收缩成针尖。那是高能粒子流对生物视觉神经的直接压制。光球持续了零点七秒。
然后,坍缩。
不是爆炸,是塌陷。
负神脊背上那团“神核”,连同周围半径五米内的所有血肉、骨骼、角质、棘刺、乃至祭坛基座的木质结构,全部向内坍缩成一颗核桃大小、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漆黑球体。球体悬浮半尺,微微震颤,发出指甲刮擦玻璃般的高频嘶鸣。
下一瞬——
轰!!!!!!!!!!
真正的爆炸发生了。
那不是火光,不是冲击波,而是一次局部空间的暴力重置。以坍缩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泛着幽蓝涟漪的环形震荡波急速扩散。涟漪所过之处,空气被抽成真空,继而疯狂倒灌,形成逆向飓风;未被炸断的棘刺从中段开始寸寸剥落,化为齑粉;侥幸未死的禁卫战兵双耳喷血,七窍溢出淡蓝色泡沫;他们胯下的披甲战狮、铁牙巨犀,甚至小地蜥蜴,全都僵直跪伏,眼珠爆裂,脑浆从鼻腔缓缓淌出,凝成半透明的胶质冻块。
第五枚弹,打在负神左前肢关节。
第六枚,命中右后膝韧带。
第七枚,钻入腹下悬垂的巨大生殖囊——那里盘踞着三十七颗尚未孵化的幼生负神胚胎,每一颗都裹在琥珀色粘液中,表面浮游着微弱的金色符文。弹头在囊壁内引爆,金符瞬间熄灭,粘液沸腾汽化,胚胎在高温高压中蜷缩、碳化、最终爆成数十团暗金色星尘,如烟花般绽放在祭坛残骸之上。
第八枚,也是最后一枚,斜贯而下,从祭坛王座后方插入,自雷恩哈特座椅扶手下方三十公分处穿出,在他大腿外侧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灼烧创口,焦糊味混着血腥气,第一次,如此真实地弥漫在兽皇鼻端。
世界安静了。
不是声音消失,是所有声音都被一种更宏大的寂静覆盖。
风停了。尘埃悬在半空,像被冻住的灰雾。号角声中断,战马嘶鸣戛然而止,连最远处溃兵的哭嚎也卡在喉咙里,化作嗬嗬的抽气声。
雷恩哈特仍坐在那里。
王座已塌去半边,只剩右侧扶手与一张焦黑的靠背。他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着,裤甲熔融粘连在皮肉上,露出下方焦黑翻卷的肌肉。左臂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搐,指甲缝里嵌着细小的、闪着幽蓝微光的金属碎屑。
他没动。
金色瞳孔依旧睁着,瞳仁深处,那一点猩红的暴怒之火非但未熄,反而越燃越炽,仿佛将方才八次爆炸的全部能量,尽数压缩进了这双眼睛里。
他缓缓抬起左手。
那只手在抖,不是因伤痛,而是因某种濒临极限的、即将冲破桎梏的狂喜。
指尖一缕暗金色的血丝渗出,悬浮于掌心之上,竟不坠落,反如活物般蜿蜒游走,勾勒出一道残缺却威压十足的古老符文——那是乌尔戈神名的第一笔。
“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他齿缝里挤出,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令天地色变的、纯粹的恶意。
“原来……如此。”
他忽然抬起了头。
不是看向天空——那里,八架轰炸机早已拉起转向,尾迹云在澄澈蓝天上划出八道惨白伤痕。
他的目光,穿透了硝烟,穿透了溃散的阵型,穿透了几十公里的荒原,直直钉向南方,钉向蛮荒石门的方向。
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他正与某个人四目相对。
“陈默……”
他舌尖滚动着这个名字,像在品尝最毒的蜜糖,“你藏得真好。”
话音未落,他左掌猛地向下一按!
那缕悬浮的暗金血丝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粗如手臂的光链,狠狠砸向祭坛残骸之下——负神那具正剧烈痉挛、试图撑起庞大躯体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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