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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分组烹饪正式开始。气人队六人围着两张操作台忙碌，锅碗瓢盆叮当碰撞，油烟机嗡嗡低吼。李洲没抢主厨位置，却像根定海神针，哪儿缺人他就补哪儿。宁静颠锅油星四溅，他顺手抽张厨房纸递过去；谢娜打蛋打飞了蛋壳，他眼疾手快用筷子夹走；朱因切丝手抖，他默默把切丝器推到她手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朱因耳根微红，低头笑了。

    只有那扎，全程没被他“补”过一次。她负责炒肉沫，铁锅烧得滚烫，油面泛起细密涟漪。她倒肉下去，滋啦一声白烟腾起，肉末迅速变色。她机械地翻炒，铁铲刮着锅底发出单调的“嚓嚓”声。汗水顺着鬓角滑下，她不敢抬手擦，怕暴露自己失控的颤抖。

    直到宁静大喊：“酱！酱呢？这扎快把李总调的秘制酱递过来！”

    那扎如蒙大赦，转身去取酱料瓶。可就在她伸手的瞬间，脚下不知被谁遗落的葱须一绊，整个人向前趔趄！她本能地伸手扶向旁边操作台，手掌却重重按在一块未收走的湿抹布上——

    “哎呀！”

    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她直直往前栽去！

    预想中的狼狈摔倒并未发生。

    一只手臂稳稳环住了她的腰，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轻浮也不暧昧，只是托住她下滑的重心。另一只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拂过她额角滑落的碎发，将那缕汗湿的头发别到耳后。

    那扎僵住，鼻尖萦绕的全是雪松与柑橘的气息，近得能看清他衬衫领口一丝不苟的折痕，能数清他睫毛投下的细密阴影。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随着呼吸的微幅起伏，隔着薄薄衣料，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像一面遥远的鼓，在她颅内共振。

    “小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近在咫尺，气息拂过她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地面滑，酱瓶我来拿。”

    话音落，他已松开手，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的扶持只是幻觉。他弯腰，从容拾起掉在地上的酱料瓶，瓶身玻璃冰凉，映出他平静无澜的侧脸。他转身，将瓶子递给宁静，笑容温煦如初：“静姐，您的酱。”

    宁静接过，浑然不觉异样，还朝那扎挤挤眼：“哎哟，我们这扎今天运气真好，连摔倒都有人接！”

    那扎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膝盖发软。她盯着李洲的背影，看他重新拿起菜刀，刀锋映着灯光，寒芒一闪。她忽然明白了——他从来不是不看她。他是把所有灼热的目光，所有克制的触碰，所有心照不宣的暗示，都藏在无人注意的缝隙里，像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精密运转的默剧。

    而她，是他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的主演。

    “好了好了！肉沫炒好了！”宁静吆喝着，把锅铲塞进那扎手里，“来，最后一步！把酱倒进去，大火收汁！”

    那扎接过锅铲，指尖还残留着被他指尖拂过的微痒。她深吸一口气，将酱汁缓缓倒入锅中。酱汁遇热，瞬间激发出浓郁醇厚的香气，咸鲜、微甜、辛香层层叠叠，霸道地弥漫开来，盖过了所有油烟气。

    她挥动锅铲，酱汁裹着金黄的肉沫，在滚烫的锅底翻涌、浓缩，渐渐变得油亮诱人。她看着那抹浓稠的酱色，忽然想起他手机锁屏——一张模糊的旧照片，背景是大学校园梧桐树影，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侧脸含笑，阳光落在她飞扬的发梢上。照片角落，一行小字：“第7次表白失败。但明天，还要更努力一点。”

    原来他记得每一次。

    原来她所有的笨拙、莽撞、跌跌撞撞的靠近，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连同她每一次脸红、每一次失措、每一次藏不住的甜蜜傻笑，都成了他心上最柔软的印记。

    锅里的酱汁咕嘟冒泡，香气愈发浓烈，几乎有了实体。那扎忽然放下锅铲，转身走向水池。她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冲刷着指尖残留的酱汁，也冲刷着脸上不受控制的滚烫。水流声很大，盖住了她加速的心跳，却盖不住心底翻涌的浪潮——

    他来了。以这样盛大而克制的方式，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不是遥不可及的偶像，不是高悬于云端的星辰。

    是他。活生生的，带着体温和呼吸，带着雪松气息和狡黠笑意的，李洲。

    她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凉刺骨。抬起头，镜子里的女孩双颊绯红，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个银河的碎光。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用力地，弯起了嘴角。

    没关系。她想。

    他拒绝了七次。

    那么第八次，就由她亲手，把这份心意，熬成最浓最香的酱，盛进他生命里，永不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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