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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奇异地让人清醒。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内。
罗付丽合上电脑,转头看向病床上正安静看书的李洲。
李洲察觉到目光,抬眼一笑:“怎么?算法灵感来了?”
罗付丽摇摇头,忽然问:“李洲,你信命吗?”
李洲愣了一下,合上手中那本《深度学习导论》,轻声道:“以前不信。现在……有点信了。”
“为什么?”她追问。
李洲望向窗外。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而近处,一棵银杏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枝头最后几片叶子泛着金边。
“因为有些事,太巧了。”他说,“巧得不像偶然。”
比如,他重生回2018年,手握《绝地求生》完整源码与运营数据,却在人生最低谷时,被一个叫杨超月的女孩牵着手,带进一家连社保都交不全的小厂;
比如,他倾尽所有救下周亚,不是为博名声,只是不忍看一个鲜活生命在35岁前熄灭,却因此撬动舆论、绑定国运、引来一个本该属于另一个时空的AI圣女;
比如,他刚刚收到人事部密报——洲越新获批的版号名单里,《和平精英》赫然在列,审批周期比行业平均快了整整47天;而就在半小时前,网信办某位处长亲自致电冯冀,语气罕见温和:“洲越这次事件处理得很妥当,体现了互联网企业的社会责任感。后续在AI伦理审查、青少年保护模型共建方面,可以优先考虑你们。”
所有线索,都在收束。
所有伏笔,都在显影。
罗付丽静静听着,忽然笑了。
她从包里取出一枚小小的U盘,推到李洲床头柜上:“这是我这三个月在北大做的全部实验数据、模型权重、训练日志,还有三份还没投稿的论文草稿。其中一篇,讲的是如何用低秩自适应微调(LoRA)压缩大模型参数量,在保持98.3%性能前提下,把7B模型部署到移动端——我已经在红米Note12上跑通了,延迟低于400ms。”
李洲拿起U盘,指尖微温。
“为什么给我?”他轻声问。
“因为你没推开我。”罗付丽直视着他,眼里没有委屈,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澄澈的笃定,“很多人以为我在意的是你生病瞒着我。其实不是。我在意的是,你明明可以靠我撑过去,却选择一个人扛着——那说明你心里根本没把我当成‘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柔软却斩钉截铁:
“但现在,我是你的‘我们’了。所以,我的代码,我的模型,我的时间,我的未来……都是洲越的。不是交易,不是报恩,是合伙。”
病房里一时寂静。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李洲看着她,忽然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角一缕碎发。
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却重若千钧。
夜渐深。
洲越总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运维中心大屏上,全球服务器负载曲线平稳上扬,红果视频DAU突破2.1亿,绝地求生海外日活突破1800万——数字冰冷,却滚烫。
而在三十五楼最角落的会议室里,五个人围坐一圈,桌上摊着一张白纸,中央画着一个圆,写着“启明”。
圆外延伸出七条线,分别标注:
【游戏引擎AI化】
【红果视频下一代推荐架构】
【NPC智能体OS底层协议】
【多模态UGC内容生成引擎】
【国产芯片全栈适配框架】
【AI伦理安全沙盒系统】
【教育向编程启蒙平台】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眼中都有光。
那是被信任点燃的火种。
三天后,《南方周末》头版刊发专题报道《一个病中程序员,如何改写中国互联网的价值观》。文末有一段被全网转载的引述:
“企业不是慈善机构,但善待员工,从来都不是成本,而是最硬核的战略投资。当资本还在计算人力折旧率时,有人已经开始为灵魂定价。”
报道发布当日,洲越官网流量暴涨430%,HR邮箱涌入17万封简历,其中博士学历占比达29%,清北复交+中科院+北师大+浙大等顶尖院校毕业生超8.6万人。
而在这17万份简历洪流最前端,一封来自北师大计算机学院的加急邮件,主题栏只写了四个字:
【启明·罗付丽】
附件里,是一份仅一页的《洲越AI战略建议书》。
开头第一句是:
“真正的技术壁垒,永远不在芯片里,而在人脑中。而人脑最稀缺的资源,从来不是算力,而是不被定义的想象力。”
李洲读完,没批注,没转发,只是把这份PDF打印出来,用钢笔在右下角签上自己名字,然后郑重放进保险柜最底层——那个存放着《绝地求生》原始源码U盘、杨超月当年手写的实习登记表、以及周亚第一份转正申请的抽屉。
锁扣落下时,发出一声轻响。
像一颗种子,落进沃土。
像一道光,照进长夜。
像一个人,在命运的断崖边,终于看清了脚下并非深渊,而是正在隆隆升起的、崭新的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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