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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整个人像只刚跑完步的大型犬，毛茸茸地凑过来，尾巴摇得无声却热烈。
杨超没立刻回答。他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李洲眼角——那里有一点没擦干净的睫毛膏晕染，像一小片洇开的墨。李洲下意识闭眼，睫毛扫过他指腹，痒酥酥的。
“你刚才跟高兰视频多久？”杨超忽然问。
李洲动作一顿，随即大大方方承认：“二十分钟。聊房子。”
杨超挑眉：“她没生气？”
“生什么气？”李洲歪头，一脸天真，“我又没瞒着她。我说‘杨超给我买了套别墅’，她说‘哇’，然后就开始问我装修预算……”他模仿高兰的语气，拖着调子，尾音上扬，带着点小得意，“她可高兴了。”
杨超终于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漾开细纹：“她当然高兴。”
李洲却忽然收了嬉笑，手指无意识捻着保温盅边缘，声音低下去：“……杨超，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杨超一愣。
“我什么都做不了。”李洲盯着自己指尖，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公司的事帮不上忙，你应酬我插不上话，连高兰……她都能替你管别墅，我呢？我连个像样的生日礼物都挑不好。”他顿了顿，忽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上次你生日，我送的那块表，你戴了三天就换掉了，对不对？”
杨超怔住。
那块表是百达翡丽，全球限量，李洲托人从日内瓦专程空运回来。他确实戴了三天，第四天换成了另一块江诗丹顿——不是不喜欢，而是那块表太重，表带勒得他手腕发红，他嫌硌得慌。可这话他没说过。
“你知道我为什么换掉吗？”杨超忽然问。
李洲摇头。
杨超把保温盅推到一边，伸手握住李洲的手腕，轻轻往上一翻——内侧果然有一道极淡的红痕，几乎看不见，却是他每次抬手时最敏感的位置。
“因为它硌你。”杨超说，“我戴它的时候，总会想到你戴它的样子。”
李洲呼吸一滞。
“你送我的东西，我都留着。”杨超声音很缓，却字字清晰，“表在保险柜，领带夹在抽屉，你织的围巾……我去年冬天就戴过，只是没拍照发你。”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李洲手腕内侧的皮肤，“你不用做什么。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
李洲眼圈一下子红了。他猛地吸了口气，把脸埋进杨超颈窝，声音闷闷的：“……你别说了。”
杨超没再说，只是抬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
同一时刻，那扎家卫生间里，水龙头哗哗流着，她蹲在洗手池前，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红的，头发被水沾湿，贴在额角，可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不是强撑的笑，而是真正松了一口气的、带着狡黠的弧度。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谢清荷的对话框，敲字：【姐，我决定了。】
【不生了。】
【但我得让他给我建个游乐场。】
【就建在他公司楼下，门口挂牌——‘那扎·杨超联合公益儿童中心’。】
【我要天天去巡视，顺便监督他有没有偷懒。】
发送。
谢清荷秒回：【？？？】
【你疯了？】
那扎笑着删掉前面所有，重新输入：【我刚刚想通了。爱不是绑住他，是让他站得更高——而我，得配得上他站在的地方。】
她按下发送，把手机倒扣在洗手台上，抬头直视镜中的自己。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她抬手抹掉，眼神清亮如初升的星。
——她不要做困住他的藤蔓。
——她要做他登高时，脚下最坚实的那块基石。
次日清晨六点，杨超的私人助理林砚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脚步无声，却在电梯门开合的瞬间，听见顶层传来一阵清越的鸟鸣。
他抬头。
十七楼阳台，一只蓝羽鹦鹉正扑棱着翅膀，站在新装的铜制鸟架上，歪头打量他，忽然开口，声音洪亮又清晰：
“杨超——早——安！”
林砚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阳台上，李洲穿着宽松睡袍，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手里拿着小米粒，正笑着往鸟架上撒。晨光勾勒出他修长的侧影，脖颈线条流畅，发梢微湿，整个人像一幅刚落笔的工笔画，鲜活，明亮，生机勃勃。
而在他身后，落地窗玻璃映出另一个人影——杨超穿着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正低头翻看平板，屏幕上是瑞幸IPO路演PPT的最终版。他没回头，却在鹦鹉第二声“杨超——早——安！”响起时，极轻地、极自然地弯了下嘴角。
那抹笑意很淡，却像一道无声的闸门，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
林砚没上去。他转身走进电梯，按下负二层车库键。
文件袋里，是洲越科技董事会新提交的议案——《关于设立青年创新基金及人才安居计划的决议（草案）》。
提案人栏，龙飞凤舞签着两个名字：
杨超。
那扎。
而决议附件第一页，赫然印着一行加粗小字：
【基金首期拨款十亿元，专项用于支持高校青年科研团队及初创科技企业，重点覆盖人工智能、新能源、生物医药三大领域。】
电梯缓缓下行，数字跳动：16…15…14…
林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沉静如水。
他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风暴中心的那个人，正站在晨光里，一手握着未来，一手牵着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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