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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内,曹操望着案几上的文书,神情颇有些忧愁。
“明公,关、张二将袭扰严重,程、荀二君发粮十万,今至寨中仅有四万,加上寨中余粮仅够本月兵马用度。”王必统计粮草账目,说道。
“二君何时能再运...
寿春城东,伏波将军府后园桃林初绽,粉白相间,风过处落英如雨。刘桓负手立于石亭之中,指尖轻叩朱栏,目光却越过花枝,落在远处校场方向——那里鼓声沉沉,号角呜咽,一队新募士卒正列阵操演。他们衣甲尚显粗陋,盾牌多以桐木涂漆,长戟杆身还带着未削尽的毛刺,可步履踏地之声却整齐如一,震得亭角铜铃嗡嗡作响。
“郎君,陈矫求见。”侍从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
刘桓未回头,只道:“唤他入园。”
片刻后,陈矫快步而至,玄色深衣下摆沾着几点泥星,额角沁汗,显是刚自城南营垒奔来。他不及整冠,便急声道:“郎君,细作自叶县传回密报——曹操已令于禁撤围穰城,全军拔营北返!”
刘桓眉峰微扬,终于侧身,目光如刃:“几时动身?”
“昨夜三更,火把连绵三十里,辎重车轮碾冰未消之野,声如雷动。”陈矫顿了顿,喉结滚动,“另有一事……张绣遣使入寿春,今晨已抵驿馆。”
刘桓眸光骤然锐利:“人呢?”
“在西厢静候,随行仅二骑,无兵刃,奉上青玉珏一枚,言‘故主所遗,今献新主’。”
青玉珏——刘桓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数月前徐州议事堂一幕:张绣跪于阶下,将半块残珏捧过头顶,颤声道:“此乃先父张济遗物,临终托我交予明公,言唯明公能安南阳百姓于刀兵之外。”彼时刘备抚其背而叹,亲手将珏嵌入堂前铜鼎裂隙,鼎身金纹与玉色交映,恍若天成。
“带他来桃林。”刘桓拂袖转身,步履沉稳,“不许惊扰夫人。”
半个时辰后,张绣素袍缓步入园,腰间未佩剑,双手空空,唯左手紧攥一方素绢。他身形比去年清瘦许多,颧骨微凸,眼窝深陷,可脊梁挺直如松,入林未见桃花,先深深一揖,额头触地三寸,久久不起。
“绣,罪人也。”声音沙哑,却字字砸在青砖之上,“穰城困守四十二日,粮尽掘鼠,水竭饮血。绣非不能战,实不忍见士卒食子而炊、老妪割股饲军……今弃城南走,非为苟活,乃为存全南阳三十七县生民!”
刘桓静立桃树之下,风起,落花拂过他肩头,未扫,亦未掸。他凝视张绣发顶,忽道:“你叔父张济,死于何地?”
“湍水南岸,穰城东门箭楼之下。”
“如何中箭?”
“登梯攻城,被守军以床弩射穿胸甲。”
刘桓沉默良久,忽抬手,自怀中取出一卷竹简,缓缓展开——正是去年张济战殁后,刘桓亲笔所书《南阳抚民策》草稿,墨迹犹新,末尾朱砂批注赫然:“若张绣能守穰城百日,则此策即为南阳新政之基。”
“你守了四十二日。”刘桓将竹简递出,“这四十二日,我命工曹在淮泗开凿六条灌渠,修陂塘十八处,又遣医者三百人入汝南、颍川疫区施药。你可知为何?”
张绣仰首,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因明公知绣必不能久守,故早为南阳备后路。”
“不。”刘桓摇头,目光如渊,“因我信你张绣,纵败,亦不失仁心。你弃城不降刘表,不投袁术,独奔淮南,便是信我刘桓尚存三分古义。”
张绣喉头哽咽,素绢自掌中滑落,摊开于地——竟是半幅南阳郡舆图,以朱砂密密标注三十七县仓廪、屯田、坞堡、流民聚点,最醒目处,穰城周边七处暗渠标注“可引湍水灌城”,旁注小字:“绣已掘通三处,余四,待明公遣匠勘验。”
刘桓俯身拾起地图,指尖抚过朱砂未干处,忽问:“刘表派谁接应你?”
“刘虎、刘磐领水师三千,泊于沘水入淮口。”张绣坦然道,“然绣未允其入穰城,反遣人焚毁沘水浮桥。刘表若真欲救,何须待我突围方至?分明是坐观成败,欲收渔利。”
刘桓颔首,将地图收入袖中,转而召来一侍从:“取我案头黑檀匣。”
匣启,内盛两枚铜印——左曰“振武将军印”,右曰“南阳太守印”,印纽皆铸蟠龙,龙目嵌赤铜,栩栩如生。
“张绣听封。”刘桓声如金石,“即日起,授振武将军,节制淮南水陆诸军;兼领南阳太守,辖境不限穰城,凡湍水、沘水、比水流域,但有汉家城邑,尽归尔治。印绶在此,不需朝拜,不需盟誓——你只需记住,南阳百姓饿殍遍野时,我刘桓父子未曾分你一粒粟;今日你持印赴任,我亦不索你半文赋。”
张绣浑身剧震,双膝重重砸向泥土,这一次,额头未触地,而是昂然抬起,泪混着尘土纵横:“绣愿以头颅为印,刻于南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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