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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雨林的黑暗像粘稠的沥青,裹着逃亡者的每一寸皮肤。
陈野的肺部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雨林腐殖的潮湿气息。他跟在Ghost身后,在密不透风的植被中穿行,靴子陷进泥泞,拔出时发出令人心悸的吮吸声。死神在左翼,铁砧在右翼,三人呈三角队形,把受伤的Ghost护在中间。
教官的腿伤在恶化。陈野能看到Ghost每一次落脚时的轻微踉跄,能看到他咬紧牙关时下颌肌肉的抽搐。但Ghost没有停下,没有减速,甚至没有发出任何表示疼痛的声音。他只是向前,拄着那根临时砍削的木棍,像一头受伤但依然致命的老狼。
“距离……河流接应点……还有……两公里。”Ghost的声音从面罩后传来,断断续续,但清晰。
陈野看了一眼战术平板。GPS信号微弱,地图在雨林干扰下闪烁不定。C路线——备用撤离路线,向北五公里到达河流接应点。但那是计划中的距离。实际行进中,他们绕过了三处可能的伏击点,避开了两股巡逻队,多走了至少一公里半。
而且,身后还有追兵。
枪声已经停了,但陈野的危机直觉像一根绷紧的弦,持续振动。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跟踪他们。不是收割者——那个叛徒在实验室方向,应该正在处理毒蛇,或者……陈野不敢想下去。是别的追兵,黑暗联盟的增援,从实验室调来的守卫,或者更糟——专门猎杀“特殊体质者”的猎手。
“停。”Ghost突然举起拳头。
四人瞬间蹲下,隐蔽在灌木丛后。陈野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雨林的声音。
虫鸣。鸟叫。远处猴子的嘶吼。还有……别的声音。
很轻微,但存在。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不是动物那种随机的断裂,是有节奏的、间隔均匀的断裂。人类的脚步声。
“几点钟方向?”死神低声问。
陈野闭上眼睛,让直觉接管。他的大脑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三百六十度的空间,过滤掉自然声音,寻找异常。
“十一点钟……不,十二点方向。距离……八十米。两人,可能三人。移动速度……慢,在搜索。”
Ghost点头:“绕开。向东偏转三十度。”
他们改变方向,像影子一样滑入更茂密的植被。陈野带头,他的马拉松运动员身体此刻展现出另一种价值——对地形变化的敏锐感知,对落脚点的精准判断,对体力分配的极限控制。每一步都踩在最稳固的根茎或岩石上,避免留下明显的脚印。
绕行两百米后,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追兵失去了他们的踪迹,或者转向了别的方向。
但危机感没有消失。反而更强了。
陈野感到颈后的汗毛竖起,像有冰冷的针在刺。他回头看了一眼Ghost,教官的眼神同样凝重。
“不对劲。”Ghost说,“太安静了。”
确实。刚才还有的虫鸣鸟叫,此刻几乎完全消失。雨林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像所有生物都屏住了呼吸,等待什么发生。
“加速。”Ghost命令,“不管是什么,先到接应点。”
他们开始奔跑。不是全速冲刺——那会消耗太多体力,而且声音太大——是一种控制下的快速移动,介于慢跑和疾走之间。陈野调整呼吸,进入长跑时的节奏:三步一吸,两步一呼,让氧气最大效率地输送到肌肉。
一公里。泥泞,藤蔓,倒下的树干。陈野跳过障碍,落地无声。死神紧随其后,格斗专家的身体同样轻盈。铁砧稍显笨重,但力量足够,直接撞开挡路的灌木。
五百米。河流的水声开始传来,低沉,持续,像大地的脉搏。
三百米。植被开始稀疏,地面从泥泞变为沙石。前方,透过树木缝隙,能看到水面的反光。
“接应点……到了。”Ghost喘息着说。
他们冲出雨林,来到河边。这是一条宽阔的亚马逊支流,水流湍急,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岸边,按照计划,应该有一艘快艇等待。
但岸边空无一物。
只有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还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船呢?”铁砧低声咒骂。
Ghost打开战术平板,检查通讯记录。没有消息,没有更新,什么都没有。接应计划像从未存在过。
“备用计划的……备用。”Ghost说,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疲惫,“如果船没来,沿河向北步行,寻找最近的定居点。”
“最近的定居点有多远?”死神问。
“地图显示……十五公里外有一个边境小镇,叫圣罗莎。但那是直线距离,实际沿河走,可能二十公里。”
二十公里。在雨林中逃亡一夜后,再走二十公里。而且Ghost的腿伤……
陈野看向教官。Ghost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不会倒下的旗。
“我能走。”Ghost说,像读懂了陈野的眼神。
“我们轮流背你。”死神说。
“不用。”Ghost摇头,“背着我,速度会慢,目标会大。我自己走。如果跟不上……你们继续,完成任务第一。”
“不可能。”陈野脱口而出,“活在一起,死在一起,战斗在一起。这是你说的。”
Ghost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无奈,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责任的重压。
“那就走。”教官最终说,“趁追兵还没到。”
他们沿河岸向北行进。这次速度更慢,因为Ghost的腿伤确实在限制移动。陈野走在最前面,一边探路,一边警惕着河对岸和身后的雨林。
时间流逝。天空从深黑转为墨蓝,黎明前的最后黑暗。陈野的生物钟告诉他,他们已经连续行动超过八小时。体力在下降,注意力在涣散,但危机感像针一样持续刺着他的神经,强迫他保持清醒。
五公里后,Ghost第一次停下。
不是自愿停下,是身体到了极限。教官靠在一棵树上,呼吸急促,受伤的腿在轻微颤抖。
“需要……休息……五分钟。”Ghost说,声音虚弱。
陈野和死神交换眼神。五分钟太短,但可能足够让追兵追上。可是不让Ghost休息,他可能撑不到小镇。
“我警戒。”死神说,举起枪,面向来路。
铁砧检查Ghost的腿伤。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解开后,伤口外露——子弹擦过造成的撕裂伤,不深,但感染风险高,而且失血已经影响体力。
“需要抗生素,需要缝合。”铁砧说,“小镇必须有诊所。”
“先到小镇再说。”Ghost咬牙,“继续。”
他们扶起教官,继续前进。但速度更慢了。
又走了三公里,天开始亮。不是日出那种温暖的光,是雨林黎明那种灰蒙蒙的、潮湿的光线。视野变好,但也意味着他们更容易被发现。
陈野的危机直觉突然尖叫。
他猛地转身,举枪瞄准身后的雨林。几乎同时,枪声响起。
不是瞄准他们的枪声——是远处,至少一公里外,但确实是枪声。自动武器,短点射,然后是一声爆炸。
“追兵……交火了?”铁砧疑惑。
“不是交火。”死神眯起眼睛,“是……陷阱触发?还是内讧?”
Ghost摇头:“不管是什么,加速。枪声会吸引更多注意力。”
他们几乎是小跑着前进。Ghost咬牙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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