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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话音落时,他人已踏出景秀山庄二门。
而同一时刻,慈宁宫偏殿。
柳砚之正跪坐在蒲团上,青灰色官袍洗得泛白,脊背却挺得笔直如松。他面前一只紫金熏炉,炉中燃着太医院特制的安神香,青烟袅袅,形如蟠龙。可若细看,那龙目之处,竟有两点猩红暗芒,在烟雾深处缓缓转动。
他闭目捻珠,佛珠是百年沉香所制,每颗皆嵌着米粒大小的血珀。而此刻,血珀内部,正有极细微的暗红丝线游走,如同活物的血管。
殿外忽有宫女低语:“……姜大人来了。”
柳砚之捻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
那两点猩红,骤然暴涨三分。
姜辰立于殿门之外,并未踏入。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雕花门扇,直落在柳砚之后颈——那里,一根几乎透明的银线,正从衣领边缘悄然探出,末端隐没于熏炉青烟之中,与那两点猩红遥相呼应。
“柳大人。”姜辰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刺破所有屏障,“听说您寻到了雪参王?”
柳砚之缓缓睁眼,瞳仁深处似有灰雾翻涌。他转过身,面容枯瘦,法令纹深如刀刻,可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仿佛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姜大人来得巧。”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雪参王已启封,只待今夜子时,以太后心尖血为引,便可入药。”
“哦?”姜辰唇角微勾,“那敢问柳大人,雪参王是何模样?”
柳砚之不假思索:“通体莹白,九节十八须,须尖凝露如珠。”
姜辰忽而抬手,掌心向上。
一团幽蓝火焰凭空燃起,火心之中,赫然悬浮着一枚晶莹剔透的雪参——通体莹白,九节十八须,须尖露珠圆润欲滴,与柳砚之所述,分毫不差。
可下一瞬,姜辰五指合拢。
“噗。”
火焰熄灭。
那雪参连同露珠,尽数化为飞灰,飘散于风中。
柳砚之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惊惧,而是某种被彻底看穿的、赤裸裸的羞辱。
姜辰却已转身,衣袂翻飞如云:“柳大人,雪参王不在慈宁宫。它在您书房东墙第三幅《寒江独钓图》后头,夹层里。画轴背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癸巳年冬,玄冥宗谢师礼’。您若不信,不妨现在就去瞧瞧。”
他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
只留下柳砚之僵坐于蒲团之上,熏炉青烟依旧袅袅,可那两点猩红,却在烟雾中疯狂明灭,仿佛濒死野兽的喘息。
而就在姜辰身影消失于宫墙转角之际,慈宁宫最高处的琉璃瓦上,一道素白身影悄然现身。
徐婉一袭宫装,发髻簪着支素银凤衔珠步摇,正俯瞰着下方一切。她指尖拈着一枚小小铜镜,镜面幽暗,映不出她的容颜,只倒映着柳砚之扭曲的瞳孔。
她轻轻一笑,将铜镜收入袖中。
镜背刻着两个小字——“长乐”。
同一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大苍王朝京都。
周姁端坐于太极殿暖阁,面前摊开一封八百里加急密折。烛火跳跃,映得她鬓角几缕银丝熠熠生辉。她并未看折子内容,只用一枚玉质镇纸,反复按压着折角——那镇纸底部,赫然也刻着一枚微缩的“长乐”印。
殿外,永安公主疾步而来,裙裾带风:“皇祖母!沈渡方才递来急报,颜幸在查‘童谣案’时,于西市坊井壁发现血书,字迹与当年先帝手谕如出一辙!”
周姁缓缓抬起眼。
烛光落入她眸中,竟如古井深潭,不见波澜,唯有一片沉静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幽邃。
她开口,声音平缓,却让整座暖阁的温度,骤降三分:
“传旨——即刻起,禁军封闭西市,任何人不得出入。另,宣徐婉即刻入宫,带上她亲手抄录的……《太皇太后起居注》。”
永安公主一怔:“起居注?那不是……”
“那不是记录哀家每日饮食起卧的册子。”周姁指尖抚过镇纸上那枚“长乐”印,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那是当年,哀家亲手焚毁的——先帝遗诏。”
暖阁内,烛火猛地一跳。
灯花爆开,溅起一点细碎金芒。
而就在金芒腾起的刹那,远在南祁王朝京都郊外的姜府深处,一座刚刚落成的青铜罗盘突然自行转动起来。盘面刻满星轨,中央指针却并非指向北极,而是剧烈震颤,最终,稳稳停在——“长乐”二字之上。
罗盘之下,三枚颜色各异的灵石静静燃烧,释放出肉眼难辨的涟漪,无声扩散,穿透山川湖海,最终,汇入中央大陆、南祁大陆、大苍大陆三地——每一处姜家据点的核心阵眼。
姜辰站在罗盘旁,指尖拂过冰凉青铜。
他望向东方。
朝阳正破云而出,金光万道。
他知道,有些棋子,已经不需要他亲手去落。
它们正沿着既定的轨迹,自行奔向彼此。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开第一道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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