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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人情债这种东西最是难还了。
小可爱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喜好,从而就令自己的爹爹平白无故的欠下了雷叔父他一个人情。
这大概就是柳大少他为何那么的宠爱小可爱的原因了。
别看小可...
房门被推开的一瞬,一股清冽的松墨香气悄然弥漫开来,不似一楼二楼那般混杂着各色珠宝的脂粉气与金玉之息,反倒像极了大龙天朝翰林院藏书阁深处,那些被百年樟木匣子封存、又经桐油纸层层裹护的旧籍所散发出的沉静气息。
柳明志脚步微顿,鼻翼轻翕,眸光倏然一凝。
这味道……不对。
不是寻常松烟墨的焦涩,也不是上等徽墨的甜润,而是掺了一丝极淡、极幽、几乎难以捕捉的檀香尾韵——且那檀香,绝非江南寺院里熏染多年的沉水老檀,倒像是西域商队自天竺边境辗转带入的“雪域青檀”,只在极寒高海拔之地生长十年以上,树心方凝一缕青灰冷香,入墨则墨色泛幽蓝,遇火则青烟成鹤形,向来是前朝钦天监为观星卜卦特制“玄穹墨”的秘料,早已失传六十余年。
他不动声色地抬眸扫了一眼房内陈设。
房间不大,约莫丈许见方,四壁空荡,唯中央摆着一张黑漆嵌螺钿案几,案几之上铺着素白鲛绡,绡上静静卧着三样物事:一方墨锭,一枚铜镜,还有一卷用靛青丝线捆扎、未拆封的窄长锦轴。
墨锭通体乌沉,表面无纹无铭,只在侧缘刻着一道极细的云雷纹,若不俯身凑近,几乎不可见;铜镜边缘包银,镜面澄澈如秋水,映得人影纤毫毕现,却偏偏在镜心位置,浮着一痕极淡的月牙状银晕,似雾非雾,似影非影;而那锦轴……柳明志的目光在它身上停驻最久——轴头嵌着半粒米粒大小的碧玺,通体剔透,内里竟似有游丝般的金线缓缓流转,仿佛活物。
克里伊可并未察觉柳大少神色异样,只当他是被室内清雅所摄,笑意盈盈地侧身让开:“柳伯父,月儿姐姐,雷伯父,这间是‘墨隐斋’,专收些古墨、古镜、古卷之类不显山不露水的老物件。小妹先前也没太留意,今日才听账房先生说起,这三样东西是半月前一个驼队从帕米尔高原东麓运来的,据说是从一座塌陷的吐火罗古寺废墟里扒出来的,连同三具干尸、两坛风干马奶酒,一道送到了咱们库房。”
小可爱闻言,莲步轻移上前半步,歪着头打量案几:“帕米尔?那不是离天山北麓都不远了?怎么还扯上吐火罗古寺?”她指尖刚欲伸向那方墨锭,柳明志忽地抬手,掌心朝外,轻轻一拦。
“慢着。”
声音不高,却令屋内四人皆是一怔。
小可爱眨了眨眼,收回手指,仰起脸来:“爹爹?”
柳明志没答她,目光仍锁在墨锭侧缘那道云雷纹上,喉结微动,低声道:“这纹路……不是吐火罗的。”
雷俊眉峰一挑,也凑近了几分,眯眼细看:“哦?柳兄认得?”
“认得。”柳明志终于抬眸,视线掠过墨锭,落在铜镜镜心那抹月牙银晕上,又缓缓移向锦轴轴头那粒碧玺,“云雷纹是前朝‘钦天监墨坊’独用的暗记,只刻于供皇帝御览星图、批注天象的‘玄穹墨’之上。而镜心这道银晕……”他顿了顿,指尖隔空虚点镜面,“是‘冰魄鉴’的胎记。前朝永昌帝晚年痴迷炼丹,命尚方监以昆仑寒潭底万年玄铁淬炼镜胚,再引北斗七星光华入镜,历时三年方成七面,此为其中一面。至于这锦轴……”他忽然转向克里伊可,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伊可丫头,这锦轴,开过封没有?”
克里伊可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没有。账房先生说,东西送来时便是如此捆扎,无人敢擅动。小妹只知它裹着三层油蜡纸,最外一层还画着梵文咒印,看着就瘆人,便一直搁在这儿,连碰都没让人碰过。”
柳明志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墨锭,沉默片刻,忽而转头对小可爱道:“乖女儿,你方才说,想寻一件‘特别想要,且真心喜欢’的东西。”
小可爱点头如捣蒜:“对呀!”
“好。”柳明志唇角微扬,竟是笑了,“为父替你挑。”
他话音未落,已抬步上前,右手两指并拢,如拈花般精准夹住墨锭一端,轻轻一提——墨锭应声而起,稳稳悬于他指间寸许之处,通体乌沉,不见丝毫滞涩。
屋内三人俱是一静。
克里伊可瞳孔微缩:“这……这墨锭重逾三斤,柳伯父您……”
“三斤?”柳明志轻笑一声,指腹在墨锭底部缓缓摩挲,忽而力道微沉,拇指按向墨锭底面一处极细微的凹陷。
“咔嗒。”
一声轻响,墨锭底部竟弹开一道细缝,内里露出一枚薄如蝉翼、通体幽蓝的玉片,玉片之上,以极细金丝勾勒出一幅星图——北斗七星居中,紫微垣环拱,而星图正中央,赫然嵌着一颗芝麻大小的赤红朱砂痣,朱砂未干,色泽鲜润,竟似刚刚点就!
小可爱倒吸一口凉气:“爹爹!这……这是活的星图?”
“不是活的。”柳明志指尖轻叩玉片,声音低沉,“是‘玄穹墨’的引信。当年钦天监为防星图泄露,将星图蚀刻于玉髓,再以特制朱砂封印,唯有持墨者心念纯正、血脉契合,朱砂方不褪色。若心术不正者强启,玉片即碎,朱砂尽化血水,三日之内,双目失明,七窍流血而亡。”
他抬眸,目光如电,直直刺向克里伊可:“伊可丫头,这墨,是谁送来的?驼队领头人,叫什么名字?”
克里伊可被他眼神慑住,下意识后退半步,额角沁出细汗:“是……是一个叫‘阿史那·拓跋’的突厥人,自称曾是西突厥汗庭的星官……他说,这墨,是他祖上随贞观年间归附的突厥贵族入长安时,从一位钦天监老监正手里求来的……”
“阿史那·拓跋?”柳明志冷笑,指尖一弹,玉片“咔”地一声合拢,朱砂痣隐没,“胡扯。贞观年间哪有什么西突厥星官入长安?钦天监向来只用汉人,且严禁外族接触星图。此人若真见过玄穹墨,就不会把云雷纹刻错——”他指尖在墨锭侧缘一划,“真正的云雷纹,雷纹应在云纹之下,他刻反了。这是赝品,但赝得极高明,高明到……连钦天监旧档里都查不到破绽。”
雷俊瞳孔骤然一缩:“柳兄,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有人花了二十年功夫,伪造了一整套钦天监失传器物,只为等一个人出现。”柳明志目光扫过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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