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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梳妝(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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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公主倒了一杯酒,隨意笑道“本宮不是說過吶,本宮乃桑沁故國的朋友,應如月長老之邀前來貴宗?”

    “姑娘如何與我宗長老相識?聽姑娘自稱本宮,應是一國公主,我蜀山劍宗,何德何能承蒙殿下垂青?”王五瞇起本就不大的雙眼,越發咄咄逼人

    “死胖子,是不是桑沁就沒揍過你們?讓你們覺著本宮好說話?”蘇公主笑顏依舊,口氣卻是冷了下來“本宮武功雖不及桑沁,要殺你們她也攔不住,更何況她不一定會攔?”

    嗖——

    陶逸驟然從衣襟內抽出一把匕首朝蘇公主刺去,卻刺了個空。一雙纖白玉足輕輕點在匕首的鋒芒上,蘇公主仍然端著手中的酒杯,巧笑倩兮的看著陶逸。原先看熱鬧的酒客盡數轉頭,頗有默契的端起自己的碗,喝酒。

    呂掌櫃更是將大半個身子都縮在櫃檯下邊,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心裡哀求著千萬別打起來。

    “爹爹這就要打殺女兒了?那女兒可要喊姥姥來啦?”蘇公主對著陶逸溫聲軟語道,將杯中的酒往白嫩的大腿倒下,酒液沿著溫軟,如同一條小蛇,緩緩爬過膝蓋,繞過踝上的鈴鐺,越過蔥白的腳趾,最後在匕首的鋒芒上,如同翻倒的墨水勻散開來。

    “殿下說笑了,陶逸只是想試試殿下的身手而已。”陶逸露出一臉真誠的笑容,輕輕發力,欲將匕首抽回

    蘇公主輕蔑的掃了陶逸一眼,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從匕首上躍下,若無其事的再倒了一杯酒。王五等人臉色凝重,在戒備和出手之間猶疑。陶逸收回匕首,不發一語起身走出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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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樓的廂房裡,滿室氤氳中,一道人影坐在大桶前,一隻手輕輕的上下晃動。

    林子羽執一柄木梳,動作輕緩,右手托起一把柔白,梳齒滑過縷縷銀絲,如一行大雁,飛過祁連山上紛飛的大雪。赫連桑沁坐在浴桶中似在閉目打盹,又像沉醉在林子羽的溫柔之中。

    啪嚓——

    感受到林子羽拿梳子的手微微顫抖,赫連桑沁等林子羽梳完頭髮後,在浴桶中轉身,濺起一點水花,趴臥在浴桶邊沿,抬起被熱水蒸騰微微泛紅的臉看著林子羽。

    “如月長老。”林子羽對著那雙碧眸,沒頭沒尾的說道

    “遣我去尋故人之後,是私事。”是私事,所以只單單委託一人

    “言長老……”赫連桑沁略為猶豫,仍是打算開口,卻被林子羽突然抱住給打斷。

    “我好怕,我好怕娘子妳也回不來了。”

    赫連桑沁沒有將林子羽推開,而是任由林子羽抱著自己,發抖。等到林子羽情緒稍稍平復後,才輕輕將林子羽的身子扳正,靜靜等他開口。

    “謙文大哥……”似是在發洩長久以來的壓力,又彷彿只有在自己妻子面前才敢顯露脆弱的一面,林子羽才開口就哽咽,流下兩行清淚。

    赫連桑沁將手伸向林子羽的臉,用拇指輕輕拂去淚水,滿是溫情的碧眸和林子羽對視,柔聲開口道“我聽著,列。”

    “我接到信鷹……我已經……我已經趕往太原了!可是……可是……”

    赫連桑沁稍稍從浴桶中起身,將林子羽攬入懷中。儘管只聽到斷斷續續的隻言片語,赫連桑沁已經知道林子羽經歷了什麼,也知道為何林子羽眼底有那抹揮之不去的紅芒。

    已有心魔,幾欲入魔。

    “我為何不是宗師?我為何不是宗師?”埋首溫軟滑膩,林子羽卻沒有絲毫旖旎念想,只是不斷悶聲自責。若是宗師,便能早點趕到;若是宗師,許能救下言謙文。

    赫連桑沁心疼的摸著林子羽的頭,心中更堅定了半年前蘇笙月的提議。

    一定要帶他離開。

    “我陪你去後山,再陪你去太原。半個時辰後走。”赫連桑沁捧起林子羽的臉,直視著那雙微紅的雙眸,溫柔的約定。林子羽半跪在浴桶前,無聲哭泣,點頭。

    一雙拇指從眼角滑過,似是方才他替她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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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外,陶逸靠著門前的李子樹,將手中的匕首收回衣襟內。在撫過心口時,陶逸狠狠咬牙蹙眉,引得不少過路人側首注目。這般西子捧心的模樣,在青樓的姑娘身上也不常見。

    唯有陶逸自己清楚,心口那裡的隱痛,不單是蘇公主那彷彿洞澈某個隱密的輕蔑與厭惡,還有那半年前不見傷口的一劍穿心。

    “樂觀書!”風雪中,陶逸對著身前十丈外那道身影喝道“如月長老究竟交予妳何事?”

    白髮女子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說了句無可奉告。

    “妳此去北國歷時半載,小羽可曾知道?妳真將小羽當作妳的劍鞘?”陶逸見白髮女子作勢欲走,接連喝問

    白髮女子轉身,眉頭微皺,聲音微微泛冷道“我夫妻二人之間,何須你置喙?”

    “夫妻?還是爐鼎?”陶逸不顧白髮女子逐漸難看的臉色,繼續用自己的猜測逼問“當年深夜,小羽在藥閣聲嘶力竭的哭喊,數年來妳一直喚他列而非子羽?還有那詭異的功法,妳分明就是在讓小羽引煞入體,成為妳武道進境的踏腳石!”

    陶逸的雙眼驀然睜大,白髮女子閃現在自己眼前不到三尺,一抹明透虹光貫穿自己的心臟。

    薄勝蟬翼,不過一指寬的長劍,劍名“雪裏虹”。

    陶逸知道若這柄劍抽離自己心臟時由透明轉為紅色,自己就要死在這裡了。

    “他是我男人。”白髮女子篤聲開口,隨後抽回依然透明的雪裏虹,轉身離去,留下陶逸一人獨立在風雪之中。

    手指顫抖著彎曲成爪,在心口處畫出五道血痕,忽地一抹淡雅的梨香飄過,陶逸抬頭望去,是一身金邊黑衣的赫連桑沁與林子羽的背影。其餘幾人接連從自己面前走過,殿後的葉繁臉色有些急促,將連理枝交給自己說道“陶師兄,方才樂師姐拿出了通紅的宗門玉簡,咱們得趕緊回去了!”

    陶逸看著凌空御劍而去的林子羽,咬牙,也御劍沖天而起,在午後的斜陽下,追上眾人南下劍南道。

    長安城各處角落裡的不良人見到如此僭越的一幕,紛紛朝皇宮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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