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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场内那道挺立的身影,以及那瘫倒的许昭节。
败了?许昭节真的败了?
被一个太苍境巅峰,以如此蛮横的方式,硬生生用一方方混沌大印,砸碎了法相?
这怎么可能?
...
他收回目光,青衫微动,袖口处几道细微的裂痕在阳光下泛着银灰光泽——那是归墟翻天印第七次轰击时,时空阵纹反噬所留。体内元力如干涸河床般嘶鸣,三门功法虽仍在运转,却已如强弩之末,道墟归真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纹路,那是超负荷运转后肉身濒临极限的征兆;万古空时阵典所化的银灰阵纹在识海中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神魂针扎般的刺痛;而万化归真灵鉴更是黯淡如将熄烛火,分化出的万千念头正以惊人速度坍缩、湮灭,仿佛一场盛大烟火燃尽后的余烬。
但陈斐的脊背依旧笔直。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混沌雾气自指尖升腾而起,在半空盘旋三圈,忽而炸开,化作七点幽光,如星子坠落,无声没入地面。
观战者无人察觉异样,只当是能量余波残留。唯有场边高台之上,一道枯瘦身影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天机阁副阁主陆砚舟,须发皆白,手持一根非金非木的测天杖,此刻杖尖正微微震颤,映照出七点幽光沉入地脉深处的轨迹。
“归墟锚点……”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连风都听不见,“他竟把道域根基,钉进了演武场的地脉节点?”
话音未落,脚下演武场金色地砖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又迅速平复。可就在那涟漪漾开的刹那,整个五号演武场下方百里地脉,所有沉眠的星辰残矿、凝固的元磁涡流、甚至早已被封印千年的上古阵眼,都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这不是错觉。
丹宸宗长老席中,封不同垂眸不动,手中一枚紫玉棋子悄然碎裂,粉末簌簌滑落指缝。他早知陈斐所修非寻常道域,却不知其“简化”二字,竟简到了这个份上——不筑浮华楼阁,不设繁复禁制,只取地脉七窍为锚,引天地本源为薪,以混沌为炉,时空为刃,不灭为引,硬生生将一门太苍境功法,锻造成能与半步天君正面硬撼的斩道之器。
这才是真正的简化。
不是删减,而是提纯;不是削足适履,而是削骨炼髓。
陈斐缓步向前,青衫下摆扫过碎裂的金砖,每一步落下,脚下裂缝便如活物般自动弥合,混沌雾气渗入砖缝,转瞬化作温润玉色。他走到程应决方才立身之处,弯腰拾起一片尚未完全消散的星光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微微震颤,映出他左眼混沌右眼银辉的倒影。
就在此时,一股极细微、极阴冷的气息,自碎片深处悄然逸出,如毒蛇吐信,顺着陈斐掌纹游走,直扑识海。
是程应决的道种余韵。
半步天君之道,哪怕法相崩碎,道种不灭,便仍存一线反扑之机。这缕气息并非攻击,而是烙印——一种无声宣告:我败了,但我的道,已刻入你的感知,从此你每一次运转混沌之力,都将在我道韵的注视之下。
这是失败者的最后尊严,也是更高阶修士对低阶者的天然压制。
陈斐指尖一捻,混沌雾气裹住那缕气息,却并未抹除,反而轻轻一送,将其导入眉心不灭灵光之中。
灵光微微一闪,随即沉寂。
下一息,陈斐闭目。
识海内,万化归真灵鉴残存的三千二百四十七个念头骤然苏醒,不再推演,不再计算,只是齐齐睁开眼,凝视那缕星光烙印。片刻之后,所有念头同时低诵一句:“道不可夺,唯可化。”
诵声未落,三千念头齐齐崩解,化作三千道细若游丝的银灰阵纹,缠绕上那缕星光,开始以亿万次/瞬的速度,对其进行拆解、重铸、覆写。
不是对抗,而是同化。
不是驱逐,而是收编。
十息之后,那缕星光烙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崭新符文——形如混沌漩涡,中心一点银辉,外围环以不灭金纹。它静静悬浮于识海深处,再无半分程应决的痕迹,反倒像一枚刚刚诞生的、属于陈斐自己的道种印记。
而陈斐睁开眼时,眸中混沌与银辉之间,已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星轨韵律。
他抬手,将手中那片星光碎片轻轻按回地面。
碎片没入金砖,无声无息。
但就在接触的刹那,整座演武场地面,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不是光芒,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地脉深处某根沉睡的弦,被拨动了一瞬。
无人看见。
可高台之上,陆砚舟手中的测天杖,杖尖“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他豁然抬头,死死盯住陈斐背影,喉结滚动,终是未发一言。
此时,主持大比的巡天长老已踏空而来,手中玉圭绽放清辉,朗声道:“万宗大比第四轮,丁卯五号演武场,丹宸宗陈斐,胜!”
话音未落,人群爆发出新一轮山呼海啸。
可陈斐并未理会。
他转身,走向场边,脚步平稳,呼吸绵长,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鏖战,不过是一次寻常吐纳。
就在他即将迈出演武场结界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是程应决。
他已被天机阁弟子扶至场外疗伤台,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却挣扎着撑起上半身,隔着数十丈距离,遥遥望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愤怒,没有怨毒,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程应决嘴唇微动,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无比地传入陈斐耳中:“你那翻天印……第三式,该是‘逆溯’。”
陈斐脚步微顿。
程应决咳出一口暗金色的血,血珠悬于半空,竟未坠落,而是缓缓旋转,化作一枚微小的星图:“归墟为引,时空为轴,不灭为枢……你根本不是在砸,是在……倒放。”
他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亮起,带着濒死野兽般的锐利:“你每一印落下,都在抽取我法相崩解时散逸的规则残响,再以万化灵光为谱,将崩坏过程……重演一遍。”
陈斐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是。”
“所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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