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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鞭子落在身上，抽出一道血痕，挨打的人噗通倒在地上。
总旗田越抬腿便是重重一击，看着倒地不起，哀嚎的男人喊道：“赵百户，还想逃走！你想逃到哪里去？即便是逃出这里，你还能离开这座岛不成？”
咳咳——
赵青瓦擦了擦嘴角，艰难地起身：“田总旗，我不是倭人，你们竟将我当倭人用，就不怕有朝一日，事情暴露，你们人人受诛！”
田越哈哈一笑，手持鞭子上前：“要怪只能怪你知道的太多，还不肯与我们站在一起！我实在想......
顾正臣闻言，嘴角微扬，却未笑出声，只将手中铜钱翻转一扣，稳稳落在掌心。那铜钱正面“洪武通宝”四字清晰可辨，背面却无纹饰——这是他早年亲手熔铸的私钱，内里嵌着一根极细银丝，遇火则显“正”字暗记，寻常人绝难察觉。他不动声色地将铜钱收入袖中，目光如刃，缓缓扫过谢以青额角沁出的汗珠、陈浪下意识摸向腰间空刀鞘的手指、以及船舷边两名被反缚双手、脖颈青紫浮起勒痕的少年——他们脚踝处，赫然烙着半枚模糊的“广”字印。
庄兴喉结微动，终于开口：“身份牌与户籍册，我可以替你们办。但有三件事，必须应下。”
谢以青抬首，眼中精光一闪而没，忙叩首道：“大主事请讲！”
“其一，五十人登船之后，即刻编入‘金银岛矿役司’名下，由司马任亲自押送至矿区，中途不得离船、不得与外人言语、不得擅动身上衣物——尤其腰带、鞋底、发髻之中，若有藏物，视同谋逆。”
谢以青连声道是，陈浪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往裤腰里蹭了蹭。
“其二，”庄兴顿了顿，指尖敲了敲腰间鱼符，“十张身份牌，须以‘东海巡检司’名义开具，籍贯填‘仲岛渔户’，落款日期为三月十七。户籍册加盖‘琉球都司’朱印——此事需你亲赴琉球走一趟，持我手书，面见都司佥事王敬之。若他问起，只说‘窦某所托，乃为安置流民’。”
谢以青面色微变。仲岛？琉球？这分明是绕开广东、福建两省官府，直插海外藩属治下。他原以为只需打通两三个县衙吏员，谁料对方竟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琉球都司虽隶属福建行省，实则独立性极强，王敬之更是顾正臣旧部，以铁面著称。若真去琉球，岂非自投罗网？
他正欲推诿，顾正臣忽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纸册，抖开半尺，正是《琉球国赋役图志》手抄本，页角还沾着干涸墨迹。他指尖点在“久米村”三字上，声音不高，却压得甲板风声都滞了一瞬：“久米村陈氏，世居琉球，通汉语、晓算术、善舟楫。三年前，陈氏族长陈守仁因拒纳倭寇‘保护费’，全家七口尽殁于那霸港。唯幼子陈九龄，被渔民救起，现为金银岛矿务局文书房誊录小吏——昨日，他递来状纸，控告广州海贼‘麻脸谢’勾结倭寇，劫掠其家渔船，夺走祖传《星槎指南》残卷。”
谢以青浑身一僵，后颈冷汗霎时浸透粗麻衣领。那《星槎指南》乃元代航海秘本，陈氏世代以之为生，他当年为逼陈守仁交出原本，确曾焚其渔船，却不知那幼子竟活了下来，更混入金银岛！
林白帆悄然上前半步，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刀尖垂地，寒芒隐而不发。
“其三，”顾正臣合上图志，将铜钱重新抛起，又接住，“你那三百弟兄，我准许其中二十人，随这批‘矿役’登岛。余者，即刻遣返广州，散入市井。若半月之内，珠江口南岸三座盐仓未见火起，我便信你诚心；若见烟火，便是你谢以青……想学陈九龄，再写一纸状纸。”
谢以青膝盖骨咯咯作响，伏地久久不起。陈浪嘴唇哆嗦，盯着顾正臣袖口露出半截的靛蓝织锦——那是镇国公府独用的云雁暗纹，针脚细密如蛛网，唯有内廷尚衣监能织。他忽然想起昨夜偷听来的只言片语：旗舰舱底，有具刚运抵的青铜炮，炮身铭文竟是“洪武二十六年造，工部督造，顾氏监制”。
原来……不是窦大主事。
是镇国公亲至！
他猛地磕头，额头撞上甲板咚咚作响：“小人……小人愿赴琉球！愿散兄弟！愿……愿交出《星槎指南》残卷拓本！只求大公……不牵连老母！”
顾正臣俯身，亲手扶起谢以青。指尖触到对方腕骨处一道陈年刀疤——形如蜈蚣，深陷皮肉，正是广州水师剿匪时留下的“斩蛟印”。他声音轻得只有二人可闻：“你母亲，在番禺县牢，已病重三月。我派去的医官每日施针，未断药食。若你此行平安归来，她尚能见你一面。”
谢以青瞳孔骤缩，喉头哽咽，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庄兴见状，挥手命军士引谢以青等人至偏舱验货。司马任却留了下来，低声道：“镇国公，此人狡诈如狐，怕是还有后手。”
“狐亦知冬藏。”顾正臣望向远处运补船队，三艘大福船已放缓航速，船尾米字标记在斜阳下泛着微光，“他敢拿母亲性命赌，说明身后必有人逼他至此。那‘后手’不在他身上，而在运粮船里。”
话音未落，瞭望哨忽又急报：“前方运补船右舷，发现异动！似有黑烟腾起！”
众人奔至船首。只见最右一艘大福船侧舷水线之上，几缕灰烟正袅袅升起，船身却无明火——分明是湿柴闷烧所致。更奇的是，那船竟缓缓偏离航线，船头斜斜指向东北，恰与旗舰所在方位形成夹角。
庄兴脸色剧变：“调舵！全船左满舵！快！”
号角呜咽，宝船庞大的身躯发出沉闷的金属呻吟，船体剧烈倾斜。几乎同时，运补船侧舷木板轰然崩裂，数十支浸油火箭如毒蜂般射出，箭镞裹着幽蓝火焰，直扑旗舰主桅！
“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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