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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馆内，随着大龙崽、甜恩静和李居丽几人的到来，之前还稍显空旷的小酒馆一下子就热闹多了。
林允儿几人也从吧台那边，转移到了沙发区那坐下。
至此，除了远在全州老家的金泰妍之外，今天下午场...
林允儿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半空，没按下去，也没划掉。李知恩三个字静静躺在那里，像一枚突然滚进茶杯的薄荷糖——清冽、突兀，还带着点不该有的凉意。
她没存李知恩的号码。
这事儿她比谁都清楚。
上一次和李知恩通话，还是半个月前雪莉生日那天，对方发来一段三十秒的语音，背景里是咖啡机轰鸣声，她笑嘻嘻说“真理刚把蛋糕奶油抹我脸上了，你快回来镇压”，语气熟稔得像她们昨天才一起挤在练习室地板上啃泡面。可那通语音之后，林允儿删掉了对话框，连同对方顺手塞进她微信里的自拍——照片里李知恩穿着 oversize 的白衬衫，领口松垮，头发微湿，正对着镜头眨右眼，右耳上那枚小小的银月亮耳钉，在光下闪了一下。
她当时随手截了图，又立刻点了删除。
不是讨厌，是太熟了，熟到连保存都显得多余；熟到连备份都像一种冒犯。
可现在，手机通讯录里赫然躺着“李知恩”三个字，备注栏干干净净，没有星标，没有昵称，没有括号里的“知恩欧尼”或“小月亮”，就只是两个字，冷硬，规整，像一张刚打印出来的体检报告单。
林允儿喉头微动，指甲无意识地刮过屏幕边缘。
“怎么？”林修远放下筷子，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她打你电话，你倒先把自己吓着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线，轻轻一勒，就把她从那点走神里拽了回来。
林允儿抬眼看他，睫毛垂着，眼尾还沾着一点没擦干的水汽，是刚才洗脸时留下的。她没笑，只是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向林修远：“你看。”
林修远探身凑近，只一眼，眉峰便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伸手，指腹在屏幕上方悬停半秒，没碰，只是用视线一寸寸扫过那个名字——字体、字号、排列方式，甚至右下角那个被系统自动补全的小图标，都和林允儿自己设置的联系人风格截然不同。她的通讯录向来带点随性，喜欢加e摸激，爱用斜体，连“雪莉”都备注成“真理·宇宙第一甜妹·禁止偷吃我的布丁”，可这个“李知恩”，干净得像被格式化过。
“你没存过她。”林修远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林允儿点头，拇指终于落下，点了接听。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音，接着是李知恩的声音——比记忆里更软，更慢，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含着一颗没化的糖。
“允儿欧尼……在忙吗？”
那声“欧尼”叫得又轻又糯，尾音微微往上飘，像羽毛搔过耳膜。
林允儿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指节泛白：“不忙。刚吃完饭。”
“哦……那就好。”李知恩顿了顿，背景音里有风声，还有隐约的、海浪拍岸的节奏，“我刚刚路过海边，看到一群白鹭飞过去了，特别漂亮。就想，要是你在就好了。”
林允儿没接话。
她侧过头，目光越过林修远的肩，落在窗外——海面正被正午的阳光镀成一片晃眼的碎银，远处礁石上果然停着几只白鹭，脖颈弯成优雅的弧度，一动不动，像几枚被遗落的旧瓷器。
可她记得清楚，李知恩今天根本不在海边。
对方今早八点零七分，在Instagram发过一张图：浅灰大理石台面上摆着一杯美式，杯沿印着半个淡粉色唇印，配文只有一串省略号。定位显示首尔江南区某家网红咖啡馆，距离海岸线至少四十二公里。
林允儿没戳破，只是把手机稍稍拿远一点，用气音对林修远说：“她在撒谎。”
林修远没出声，只是伸手，从她手里接过手机，动作自然得像拿走她面前那双多余的筷子。他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两人之间的餐桌上，屏幕朝上，那行“李知恩”的名字在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知恩啊。”他开口，嗓音是惯常的温和，却像裹了层薄霜，“允儿在我这儿，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风声消失了。
海浪声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又重新贴回去，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修远欧尼？”李知恩的声音依旧软，但那层糖衣似乎被刮掉了一角，露出底下一点微涩的底色，“……你也在啊。”
“嗯，刚一起吃完早餐。”林修远拿起筷子，夹起一小截拌粉，慢条斯理送进嘴里，咀嚼时下颌线条清晰，“汤粉有点凉了，不过拌粉还香。你要不要也来一份？我让允儿给你打包。”
这话听着寻常，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刮着听筒那端的空气。
李知恩没笑。
她沉默的时间长到林允儿能数清窗外白鹭扇动翅膀的次数——三下。
“不用啦。”她终于开口，声音忽然轻快起来，像一只终于找到支点的秋千，“我这边朋友喊我去试妆，是明天一个活动……欧尼你们慢慢吃，不打扰啦！”
“好。”林修远应得干脆，手指已经搭在挂断键上，“替我跟朋友问好。”
“一定！”李知恩的声音亮得过分，像玻璃珠砸在瓷砖上，“拜拜，欧尼！”
嘟——
忙音响起。
林修远抬手，利落地关掉免提，把手机推回林允儿面前。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嘴角还挂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可那笑意没达眼底，眼尾微微下压，像两道收敛锋芒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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