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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箭腾空而起，烈焰瞬间吞噬祭坛。那些邪徒猝不及防，惨叫四散。然而为首的“大乘天师”却不慌不忙，双手结印，口中咒语陡转急促。刹那间，地面震动，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巨蟒破土而出，浑身覆满青铜甲片，头生独角，双眼赤红如炬！

    “上古铜鳞蟒！”赵铁衣拔刀怒吼，“放霹雳弹！”

    数枚火雷掷出，轰然炸响，巨蟒嘶吼翻滚，却未毙命，反而更加狂暴，尾扫之处，士兵如稻草般飞起。战局危急之际，忽闻一声清啸划破雨幕，一道白衣身影自崖顶飞跃而下，手中长剑如电，直刺蟒目！

    那人竟是教谕司年轻学子周砚，原为昆仑奴之后，幼时随母逃难至此，被李延庆收养，授武艺与学问。他本在龙牙书院授课，得知消息后连夜赶来，手中所持正是李延庆遗赠的“断浊剑”。

    一人一蟒缠斗数十回合，周砚肩背已被抓伤，鲜血淋漓，但仍咬牙坚持。终于觅得破绽，纵身跃起，一剑贯入巨蟒脑颅。铜鳞蟒哀鸣震野，轰然倒地，抽搐片刻后不动。

    与此同时，赵铁衣率众擒获六名邪徒，唯独不见“大乘天师”。搜查营地时，在祭坛地下发现暗道，通向一处隐蔽石室。室内布满符?与毒蛊，墙上刻有巨大地图，标注极南各地水源、营寨、粮仓位置，旁边还写着一行血字：“待民心溃散，举兵北上，复我巽他霸业。”

    证据确凿，阴谋昭然。

    次日，五司联署檄文，张贴全境：

    “伪神再起，实为外敌阴谋；蛊术害民，不过宵小伎俩。昔李将军以仁定乱，今我辈岂容奸计得逞？凡举报邪教者赏银十两；藏匿不报者，同罪论处！”

    同时开启“光明巡讲”，由陈文远亲自带队，携医官、工匠、教师深入偏远村寨，现场演示如何检测水质、识别毒虫、焚烧污物，并当场销毁村民供奉的蛇偶与符水，代之以《卫生章程》与《律法简读》。

    更有奇策：孙九娘命人在夜间点燃特制药灯，使空气中飘浮微光粒子，形成“星河流转”之象，宣称：“此乃南天星君护佑，驱散阴邪，非蛇神所能比拟。”孩童争相观看，欢呼雀跃，老人们亦渐渐信服。

    半月之内，邪教余党尽数落网，牵连者达百余人，其中不乏曾受恩于新政却仍怀异志之徒。五司依律审判，斩首三十，流放五十，其余贬为苦役，修建新渠。

    风波渐平，然陈文远却忧心未减。他独自登上当年李延庆点燃狼烟的烽火台，望着远方海平线，轻声问道：“将军，若您仍在，今日当如何？”

    仿佛回应一般，海风送来一阵诵书声。那是山下学堂的孩子们正在朗读新篇：

    “夫治国之道，不在兵戈之利，而在民心之安；不在神鬼之畏，而在知识之明。故圣人不语怪力乱神，唯教以耕读、导以礼义，则愚氓可化，蛮俗可移。”

    陈文远闭目聆听，眼角微湿。

    数日后，一艘来自临安的官船悄然靠岸。来者并非朝廷使者，而是秦桧府中一名贴身幕僚，带来一封私函。启封后，竟是李延庆亲笔回信的抄本，末尾多了一行朱批：“极南之事，朕已悉知。卿之所为，不负朕望，亦不负苍生。然朝中仍有异议，尔等务必谨守分寸，勿使功高震主之嫌再生。”

    幕僚低声补充：“侯爷离京时，曾面奏天子半日。陛下默然良久，终叹曰：‘此人若生汉唐，当为冠军侯、中山王一流人物。惜乎生于今世，不得尽展其才。’”

    陈文远捧信跪地，久久不起。

    当晚，他在五司总堂设宴，邀集诸司主官共饮。席间无人谈权势，不论政争，只回忆李延庆昔日言行??如何亲尝药汤以防中毒，如何为病卒掖被整衣，如何在暴雨中扶起摔倒的老农说“你比我更值得尊敬”。

    酒至半酣，赵铁衣忽道：“我常想，将军一生谨慎，为何肯冒险深入蟒峒？明明可用大军围困，何须亲身涉险？”

    孙九娘微笑：“因为他知道，唯有亲眼看见百姓苦难，才能做出真正救人的决定。他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政策若离泥土三尺，便成了空中楼阁。’”

    众人静默。

    窗外，雨终于停了。一轮明月破云而出，清辉洒满极南大地。远处港口灯火点点，商船往来不绝；近处田野蛙鸣阵阵，稻穗随风轻摇。

    这一夜，三十六城同时点燃灯火，形如狼烟倒映人间。百姓不知是谁发起，只觉心中安宁，便自发而行。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某座小院里，一位白发老人凭栏望月，手中握着一份极南快报。他轻轻摩挲着“五司并立，万民归心”八字，嘴角微扬，低声自语：

    “世子稳重点……你走得虽慢，却步步生莲啊。”

    夜风吹动檐下铜铃，叮咚作响，宛如遥远海岸的潮声，绵延不绝，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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