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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奉先与赵孝骞单独见面时,必须以“臣”自称。
大宋即将灭辽,按理说萧奉先这几年潜伏辽国朝堂,为大宋做出的贡献不少,如今辽国将灭,萧奉先应该春风得意,欣喜若狂。
可萧奉先其实并未欣喜,他甚至...
赵孝骞在帅帐里坐定,目光缓缓扫过诸将面孔,最后落在种建中脸上,微微一笑:“老种,你这帅帐,比当年拒马河大营的灶台还暖和。”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折可适刚想接话,却被陈守一肘子顶在肋下,闷哼一声,硬把“那是因为官家自带火炉”咽了回去。
笑声稍歇,赵孝骞却并未立刻议军务,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未拆的密信,信封上朱砂印盖得极深——是皇城司直奏匣印,未经枢密院中转,直达御前。他指尖摩挲着火漆,沉吟片刻,竟当众拆开,抽出内页只扫了一眼,便抬眸道:“辽主耶律延禧三日前已自南京析津府启程,不日将抵大定府巡边。”
帐内骤然一静。
宗泽手按案角,指节微白;折可适下意识摸向腰间刀柄;连一向沉稳的种建中也瞳孔一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耶律延禧亲至前线?这不是巡边,是押注。
大辽国运如悬一线,耶律延禧若真敢亲临大定府,便是把最后一张底牌拍在了赌桌上——他要亲眼看着宋军溃退,或是亲手斩下赵孝骞首级,以振辽人气数。
赵孝骞却神色不动,将密信随手递给种建中:“看看,字迹是皇城司新晋笔吏写的,怕是抄得太急,‘耶’字右边少了一横,‘延’字第三笔顿得太重,墨团糊成一片……可见递信人一路骑死三匹马,不敢停。”
种建中接过信纸,匆匆一瞥,再抬眼时,眼中已无惊惶,只剩锐利:“官家早知辽主必至?”
“不是早知。”赵孝骞端起案上粗陶碗,饮了一口营中寻常的粟米粥,热气氤氲中声音低缓,“是算到了。”
他放下碗,手指蘸了点粥水,在松木案几上画了个圈,又在圈外点三点:“辽国如今三股势:北有女真蠢动,南有我大宋压境,西有西夏残部窥伺。耶律延禧若再龟缩南京,朝中旧臣必生二心,新贵必谋兵权,女真更将视其为羔羊。他不来大定府,辽国就先从内部烂透。”
帐中诸将屏息凝神。连折可适都不笑了,只盯着那几点湿痕,仿佛那是辽军布防图。
“所以,他来了,不是为督战,是为续命。”赵孝骞指尖一划,将三点连成线,“而这条线,恰好穿过我军右翼、辽军左堡寨群、以及……辽国大定府通往南京的唯一驿道。”
宗泽忽而开口,声如金石:“官家之意,是要截断驿道?”
“截?”赵孝骞轻笑,“不,是‘请’。”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终停在陈守脸上:“陈守。”
“末将在!”
“朕给你五百精骑,三日内,绕过辽军所有堡寨,潜入驿道三十里外的黑松岭。不许烧村,不许掠民,不许与辽军交战——但凡有一骑被辽哨发现,提头来见。”
陈守抱拳,额角青筋微跳:“遵旨!”
“到了黑松岭,扎营,造灶,炊烟日夜不绝。”赵孝骞语调平淡,却令人心头发寒,“再命人扮作辽国商队,每日沿驿道往返三次,车上装满空麻袋,袋口敞开,露出里面稻草——让人一眼看出,这是往大定府运粮的车队。”
种建中倒吸一口冷气:“官家是要……示弱?”
“不。”赵孝骞摇头,“是‘示饥’。”
他手指重重一点黑松岭位置:“辽主最怕什么?不是我军强攻,是他自己粮尽援绝。他若见我军主力不动,反派小股兵马在驿道旁扎营造饭,又见‘运粮队’车车空载……他会怎么想?”
宗泽猛然抬头:“他会疑我军后方粮道已断,故遣偏师劫掠驿道,实则虚张声势,欲诱辽军出击!”
“正是。”赵孝骞颔首,“而耶律延禧此人,自负刚愎,最恨被人当猴耍。他若认定我军是虚张声势,必会亲自调集精锐,出堡寨围剿这支‘运粮队’——只为杀鸡儆猴,镇住军心。”
折可适恍然,一拍大腿:“妙啊!他若出堡,咱们主力便立刻凿穿他左翼空防,直扑大定府城下!”
“不。”赵孝骞却再度摇头,目光如刃,“他若出堡,朕便率五千禁军,绕行八十里,突袭他南京析津府——趁他亲兵尽出,京师空虚。”
帐内霎时落针可闻。
连种建中都怔住了:“官家……亲率五千骑,深入敌境八百里?”
“有何不可?”赵孝骞拂袖起身,甲胄铿然,“朕带出来的,本就是一支能破城、能纵火、能夜渡江、能雪地埋伏三昼夜的铁骑。他们不是仪仗,是刀。朕既执刀,岂能只站于鞘中?”
他缓步踱至帐门,掀起厚毡帘。帐外夕阳熔金,照得辕门旗猎猎如血。远处校场传来将士操练的呼喝声,整齐如雷。
“老种,你守大营,牵制辽军主力。宗泽率左军佯攻堡寨群,折可适带右军游弋于辽军右翼,虚张旌旗,扬沙扬尘——让耶律延禧以为我军全线压境。”
他顿了顿,转身回望,眸光灼灼:“而朕,带陈守与五千禁军,走黑松岭北麓,过白狼水,渡鹰愁涧,七日之内,必抵析津府南三十里。届时若辽主仍在大定府,朕便焚其京畿粮仓,断其南北血脉;若他已返南京……”
赵孝骞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便正好了——朕在析津府城下,等他回来。”
帐中诸将齐刷刷单膝跪地,甲叶撞地之声如闷鼓齐鸣。
种建中俯首,声音哽咽却字字如钉:“臣……领命!此战若胜,官家当受九域万寿之贺;此战若败,臣愿自刎辕门,以谢天下!”
赵孝骞伸手扶起他,掌心温厚有力:“老种,朕不要你谢天下。朕只要你记住——大宋的刀,从来不是为砍人脑袋才铸的。它是为劈开冻土,让春麦破芽;为斩断锁链,让黔首抬头;为削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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