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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孝骞又改变了历史。
历史上第一个叫门天子,终于不再是明朝那个不争气的昏君,而换成了辽国皇帝。
以后也可以称呼耶律延禧为“大宋留学生”。
人家留学历史还不止一回,这货竟然被大宋活捉了...
种建中放下筷子,油光未拭的指节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喉结上下一滚,声音低沉却极有分量:“官家……东北路十万兵马,真能反?”
赵孝骞没答,只用竹筷尖挑起一粒山芋,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送入口中。那山芋粉糯香甜,微带焦糖般的回甘——他今日特意多焖了一刻,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帐内一时静得只闻炉火噼啪轻响,连狄谘都收了方才抢菜时的痞气,垂手肃立,目光却灼灼盯着官家唇边那一抹未散的笑意。
“不是‘能’不能,”赵孝骞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铁钉楔入青砖,“是‘必’反。”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在种建中、折可适旧部张玘、新调来的河东将领王禀脸上一一停驻,最后落在一直默不作声的皇城司提举刘延庆身上。刘延庆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以火漆封口,上印朱砂“密”字——非紧急军情,不得启封。他双手呈上,赵孝骞接过,指甲划开火漆,抽出薄如蝉翼的桑皮纸,展开不过寸许,上面墨迹细若游丝,却是甄庆亲笔所书,字字如刀:
【萧奉先已遣心腹赴东京道,密会耶律阿思之子耶律淳;耶律余睹于三日前抵东北路统军司治所咸州,甫至即召诸将校议南征粮秣,言及“士卒疲敝,器械朽钝”,众将皆默然。赵歙已于昨日潜入咸州,化名‘柳娘子’,入军营医馆为伤兵敷药。另查:军中流言四起,谓耶律余睹私携秦王妃所赠金帛三箱,犒赏亲信,而晋王旧部将士反遭斥退,不得列席军议。】
赵孝骞将纸条缓缓捻碎,指尖微搓,灰白粉末簌簌落进炉火,腾起一星微不可察的青烟。
“耶律余睹刚到咸州,便被人盯死了。”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天气,“他带去的不是圣旨,是催命符。他越想快些压服这支兵马,越显得心虚;他越要彰显与秦王一系亲近,就越把晋王旧部逼到墙角。你们可知,耶律章奴当年如何练兵?”
种建中拱手:“臣听闻,章奴治军,不尚严刑,唯重恩义。凡战殁者,抚恤倍加;负伤者,其妻儿由军中赡养三年;每岁冬至,必杀牛宰羊,与士卒同饮血酒,歃盟曰‘生则共袍,死则同穴’。”
“对。”赵孝骞点头,“所以这十万兵,早不是朝廷的兵,是耶律章奴的兵,更是他们自己兄弟的兵。如今章奴被诛,尸骨未寒,朝廷却派来个连本部将领名字都叫不全的驸马爷,还要把他们当耗材往南边填坑——这口气,咽得下去?”
话音未落,帐外忽有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直冲辕门。守卫高喝:“何人驰马闯营?!”随即传来甲胄铿锵之声,似是被拦下。片刻后,一名风尘仆仆的皇城司密探被引进帅帐,单膝跪地,额角汗珠混着泥灰,声音嘶哑:“启禀官家!咸州急报!昨夜子时,东北路统军司左厢第三军军营突发哗变!起因是军医柳娘子为百余名溃烂伤兵换药时,发现十余具新尸——皆为昨晨随耶律余睹入营的亲兵,喉间有勒痕,尸身僵硬前仍被强塞入裹尸布,草草掩埋于营后乱葬岗!柳娘子当场揭发,言此乃‘清君侧’之伪诏所害,耶律余睹欲借南征之名,尽诛章奴旧部,为秦王扫清继位之路!”
帐内骤然死寂。
张玘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王禀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按住腰间刀柄;连素来沉稳的刘延庆,瞳孔都微微一缩。
赵孝骞却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电,钉在密探脸上:“柳娘子……可还活着?”
“活着!”密探喘了口气,语速更快,“哗变一起,柳娘子便跃上粮车高呼:‘章奴将军待尔等如亲子,尔等岂忍见其血未干,而骨已寒?今耶律余睹奉奸相之命,屠我袍泽,焚我营帐,此不反,更待何时?’话音未落,左厢第三军千夫长石烈拔刀斩断帅旗旗杆,大呼‘随我杀奸佞’!其余诸军闻声响应,火把如潮涌向帅帐——耶律余睹连夜缒城而出,仅率二十七骑遁走,其随身三箱金帛,尽数被夺,开箱验视,内藏秦王妃手书密函两封,及萧奉先亲笔批条一道,写明‘事成之后,咸州以北,尽归汝等牧马之地’!”
“好。”赵孝骞吐出一个字,竟笑了。那笑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层之下奔涌的暗流,“萧奉先……倒是个明白人。知道怎么给火上浇油,更知道怎么把油泼在别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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