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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天的欢呼与沸腾中，陈斐散去了归墟法相，身形重新显露出来。
曹菲羽第一个冲进了演武场，她很清楚陈斐施展那秘法的代价。
那不仅仅是元力与神魂的消耗，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毁，她宁愿陈斐输...
夜风拂过皇极天都高耸入云的琼楼玉宇，卷起几片被灵力余波震落的金箔，在残阳余晖中翻飞如蝶。演武场穹顶缓缓闭合，一百零八道光柱次第熄灭，仿佛神明合上了审视众生的眼眸。可人间的喧沸却未随日落而止，反而在暮色渐浓时愈演愈烈。
丹宸宗临时驻地设在东市坊南侧一座三层紫檀阁内，阁外悬着两盏青焰琉璃灯，灯火摇曳，映照出“丹宸”二字古朴篆文。此刻阁内却静得异样——封不同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眉宇间不见首日大胜后的喜色，只有一层薄薄的凝重；徐子谦倚靠窗边，左肩伤口已裹上凝血灵纱，但纱布边缘仍渗出淡青寒霜，他盯着窗外流火般的晚霞，破军斜倚膝上，剑身微颤，似在低语未尽之战；柳絮坐在角落绣凳上，手中一枚银针悬在半空，针尖挑着一缕未断的丝线，眼神却失焦地落在地面某处，仿佛那青砖缝隙里，还残留着曹菲羽倒下时溅落的一星血点。
门帘轻响，陈斐抱着曹菲羽走了进来。
她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而微弱，脸颊仍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是神魂强行催动不灭灵光后留下的灼痕。陈斐臂弯稳如磐石，每一步踏出，脚下青砖便悄然浮起一圈肉眼难辨的灰白涟漪——那是混沌道域自发弥散的余韵，将周遭灵气无声涤荡、归元，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凝滞了刹那。
封不同立刻起身，袖中滑出一只羊脂玉瓶，倒出三粒龙眼大小的碧色丹丸，丹香清冽，沁人心脾：“回元蕴神丹，三转巅峰，可护本源，养神魂，温经脉。曹师妹服下，静养三日，当无大碍。”
陈斐接过玉瓶，指尖微顿。他认得这丹——此丹需以九百载冰魄心莲为引，辅以太阴玄晶髓炼制，一炉仅得十二粒，丹宸宗内仅存七粒，向来是为宗门核心弟子突破天君境所备。封不同竟毫不迟疑取出三粒，足见其心意之诚。
“多谢师兄。”陈斐声音低沉，将丹丸送入曹菲羽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三股温润清流，顺喉而下。她眉心蹙动稍缓，唇色也由青白转为淡粉。
徐子谦终于转过头，目光扫过曹菲羽苍白的脸，又落回陈斐身上，停顿片刻，才道：“墨离的玄冥真水，冻蚀神魂，比程应决的周天星宿更难缠。你那道域……能挡玄冥寒煞么？”
陈斐抬眸，与他对视，没有回避，也没有炫耀：“能挡，但要耗神。若他将寒煞凝成‘九幽玄煞针’，再借星轨之力淬炼三息，我道域会被刺穿一道缝隙。”
徐子谦瞳孔微缩，随即嘴角扯出一丝近乎锋利的弧度：“原来如此。不是你无敌，是你算得准——程应决用的是法相，不是煞针；墨离用的是煞针，却没来得及淬炼到极致。”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早看出墨离重伤未愈，神魂滞涩，所以故意逼他仓促出招？”
陈斐颔首，坦然道：“墨离强在道域，不在近战。他拖得越久，玄冥冰域越厚，我破域越难。不如逼他提前爆发，以伤换机。”
屋内一时无声。柳絮手中的银针“叮”一声坠地，滚至徐子谦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捡，只将目光移向陈斐怀中的人：“她第五场，对手是谁？”
“巨灵宗熊烈。”陈斐答得干脆，“重伤初愈，气机溃散，但体魄如山，暴烈难驯。”
“所以你让她上？”柳絮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尖利，“她刚打完第四场！神魂都快裂开了！你让她去赌命？”
陈斐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不是我让她上。是万宗大比的规则让她上。令牌指引，不容推拒。若她拒绝，当场判负，逐出大比。”
柳絮哑然。她想说“你可以替她拒战”，可话到嘴边，却想起陈斐的身份——他只是参赛者，非裁判，非监官，更非规则本身。规则如铁，碾过所有人的意志。她攥紧了衣角，指甲陷进掌心，突然明白了为何曹菲羽倒下前，嘴角会扬起那样一抹近乎悲壮的笑——那不是赢了的欢喜，而是终于将自己燃尽，只为跟上他的背影。
就在此时，曹菲羽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目光先是朦胧，继而聚焦，落在陈斐脸上，又缓缓移向屋内三人。她想撑起身子，手臂却软得发颤。陈斐一手稳稳托住她后颈，另一手扶住她腰际，动作轻缓得如同捧起一件易碎的千年玉器。
“醒了？”陈斐低声问。
曹菲羽点点头，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赢了么？”
“赢了。”陈斐答，“熊烈倒了。”
她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目光掠过徐子谦染血的肩头，掠过封不同手中空了的玉瓶，最后停在柳絮僵硬的脸上，忽然笑了：“柳师姐……你的绣绷歪了。”
柳絮一愣，低头看去——果然，自己方才心神激荡，手中绷着的云锦早已扭曲变形，上面原本该绣的并蒂莲，如今花瓣歪斜，茎叶纠缠，活像两株濒死的野草。她耳根一热，慌忙去扶，指尖却碰翻了案几上的青瓷茶盏。茶水泼洒，洇开一片深色痕迹，恰似一朵骤然绽开的、湿漉漉的墨莲。
就在这略显狼狈的寂静里，门外传来一声清越长吟：
“丹宸四杰，名动天都！今夜东市‘醉仙楼’，万宝阁贺！百年灵酿‘朝霞露’三十坛，九窍玲珑果一百枚，玄铁精粹千斤，已尽数备妥！恭请四位登楼，与天下英杰共饮！”
声浪如潮，自楼外层层叠叠涌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显然，不止一人传音，而是万宝阁数十位执事齐声宣告，声势浩荡，直冲云霄。
封不同眉头微皱：“万宝阁此举，太过张扬。”
“张扬？”徐子谦冷笑一声，破军嗡鸣更甚，“他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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