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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里还剩一个人，断手的卡尔。

   
    他刚才已经站起来了，可是他的身体刚离开座位一半，手正在摸向腰间的一把短刃时。

   
    苏云的剑已经转到了他的身后。

   
    没有什么多余的抵抗，也不需要做过多的描述。

   
    车内几道血肉落地的声音响起，内脏和血液流满了车厢。

   
    刚刚腾空的白骨也落地了。

   
    马车内的声音影响到了驾驶马车的人。

   
    车夫刚刚坐在前面开车，他对车厢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但是能隐约听见里面人的对话。

   
    他刚才听见苏云说要给大家看他的剑，然后驾驶马车的人左边的篷布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风刮开破口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他袖子上，但是没意识到那是血。

   
    他以为是身后车厢内有人玩刀，不小心划破了车布，刚想回头骂一句，右边的篷布又毫无征兆地被割开一道口子，又一股液体从里面涌出来。

   
    然后是车厢里传来的骨头落地的声音。

   
    哐当、哐当的响声一连串响起，即便是马车行驶也盖不住那些声音。车夫感觉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倒在了木板上。

   
    车夫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准备朝身后喊一声。

   
    然后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喊出来。

   
    因为中间那辆马车的车帘已经被猛地掀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纵身一跃至倒数第二辆马车顶部，白发在风中散开，黑色的邪典在他手中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翻动。

   
    他的表情不再温润了。

   
    他的嘴角往下拉着，眼睛里的温和像是被人一把扯掉的假面具，露出了

   
    叛徒！！

   
    这一声嘶吼穿透了风雪，整支车队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骤然停住。

   
    马匹嘶鸣，车轮在冻雪上滑出几道深沟。前面四辆马车的车夫纷纷勒紧缰绳，车上的人跳下来。

   
    十几个人从前后车厢里涌出。

   
    他们的目光先是看向中间马车的献祭，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末尾那辆马车。

   
    末尾那辆马车的车夫还坐在前辕上，他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感觉到很紧张。

   
    但是他随即意识到大家看的不是自己！而是……

   
    一把冒着幽光的黑剑从他喉咙里穿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剑尖，然后剑光一闪。

   
    人头落地。

   
    车夫的尸体从前辕上滚落，摔在雪地上，从车厢和马夫身上漏出的血不断地流出来，在地上蔓延。

   
    仿佛雪白世界里开出的鲜红小花。

   
    【献祭】握紧了拳头。

   
    突然马车车顶发生了爆炸，一个人影从车厢内跳到了车顶，苏云在所有魔女教徒的面前，站了出来，站到了车顶。

   
    苏云和【献祭】双方各自站在马车顶上对视。

   
    他身上溅满了血。

   
    破棉袄的领口和前襟被血浸透了，深一块浅一块地贴在身上。

   
    他的右手握着那把黑剑，剑身上的幽光尚未散去，而且丝血未沾。

   
    那幽光在昏暗的天色下跳动着，像是活物。

   
    苏云居高临下地看着

   
    【献祭】站在前方的马车顶。

   
    他捧着那本漆黑的邪典，白发在寒风中扫过他的脸。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什么温和了——那张俊秀的脸此刻扭曲得不像是同一张脸。

   
    该死的……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竟然背叛我——

   
    苏云没说话，只是笑得很开心。

   
    他的手在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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