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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突然知道了周辰的情况，林妙妙都顾不上担心和恐惧了，只剩下了对周辰的歉意，不停地道歉。
林妙妙是什么样的人，周辰当然是一清二楚，典型的嘴比脑子快，这也是让她以后遭遇了很多困境的最大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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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骤然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轰鸣般的掌声，震得窗框嗡嗡作响。前排几个男生起哄似的拍得格外响亮，后排女生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惊诧：“周辰？不是那个总坐在最后一排、话不多、连体育课都懒得跟人抢球的周辰？”“他开学就没怎么见他刷题啊，连错题本都没见他拿出来过！”“是不是改卷老师看花眼了？”——这话刚出口就被同桌狠狠掐了一把胳膊，“闭嘴！你敢质疑赵老师？”
周辰站在那里，校服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结实而并不夸张的线条，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得意，也无羞赧，只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讲台下一张张或震惊、或艳羡、或难以置信的脸。他没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像一堵墙，稳稳立在那里，不容置疑。
赵荣宝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手掌用力拍了拍周辰肩头：“坐吧，周辰，好样的！”他转身踱回讲台，笑容未减，语气却陡然沉下来：“不过——我提醒各位，成绩不是终点，而是。有人一鸣惊人，有人厚积薄发，但更有人……”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掠过钱三一的方向，钱三一正低头摆弄手机，耳机线垂在颈侧，听见点名也不抬眼，只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仿佛只是听见一阵无关风声。
赵荣宝没再说下去，只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放，声音恢复如常：“各科老师稍后会下发试卷，大家认真订正。特别强调，这次语文作文题是‘时间的刻度’，阅卷组统一标准——不许堆砌华丽辞藻，不许空谈哲理，必须有真实的生活切口，有细节，有温度。我看了年级前五的几篇，写得最好的，不是引经据典最多的，而是……”他忽然停住，目光再次落向周辰，“是那个写妹妹第一次自己穿袜子，左脚穿进右脚洞里，还咯咯笑出眼泪的。”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林妙妙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彤彤？！周辰你写彤彤？！”她下意识扭头去看邓小琪，邓小琪也正看着她，两人眼神一碰，心照不宣——那篇作文她们下午广播站试音时，周辰念过开头几句，当时林妙妙还笑说“这也能当范文？”现在才懂，那不是平淡，是刀尖上凝着露水的锋利。
周辰没应声，只轻轻点了下头。他当然知道赵荣宝为何点名。那篇作文他写了整整三个晚上，删了七稿。第一稿写父母车祸现场的雨声，第二稿写殡仪馆冷柜的金属反光，第三稿写吴翠娥翻箱倒柜找奶粉罐时颤抖的手……全删了。最后定稿，只从周彤踮脚够衣架上那双粉色小袜子开始——她的小手攥着袜筒，努力套，套歪了，套反了，套不上，急得原地转圈，最后干脆坐地上，把两只袜子并排摆好，像列兵一样，仰起脸，朝周辰伸出湿漉漉的手：“哥哥，你帮帮我，我要自己穿。”那一刻，周辰蹲下去，没替她穿，只把她的手捧在掌心，吹了吹，说：“你再试试，哥哥数三下。”——三声之后，袜子终于进了脚丫，周彤跳起来，光着一只脚就扑进他怀里，鼻尖蹭着他下巴，奶声奶气：“哥哥，时间是粘粘的，像糖浆！”
没人知道那糖浆里融了多少苦。
掌声渐渐平息，赵荣宝拿起另一份材料：“还有件事，学校刚接到市教委通知，今年‘青少年科学创意大赛’提前启动，作为本市唯一承办校，精英中学将组建一支跨年级代表队，成员由本次月考理科总分前十名中遴选产生。重点考察逻辑推演、模型构建与现实问题转化能力。初选名单……”他翻开一页纸，声音清晰，“周辰，钱三一，江天昊，陈依玲，孙串出，林妙妙……”
“啊？！”林妙妙失声叫出来，脸一下子涨红，“我？！赵老师，我物理选择题蒙对了两道，化学实验题步骤全错，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空白……”
“但你的生物实践报告，”赵荣宝打断她，从教案夹里抽出一份A4纸，“关于‘校园银杏叶变色周期与光照强度相关性’的实地观测记录，连续三十天，每天定点拍摄、测温、记湿度，附带手绘生长曲线图和显微镜下叶脉细胞对比图——这份严谨性，比很多高二学生的课题报告都扎实。科学，不只在试卷上。”
林妙妙愣住了，手指无意识抠着课桌边缘，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天在银杏树下捡落叶时蹭上的褐色汁液。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蹲在树影里数叶子、画表格、被蚂蚁爬过手腕的那些笨拙时刻，竟也被这样郑重地看见。
周辰听着，指尖在课桌下慢慢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角。就在刚才赵荣宝念出名单的瞬间，他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无声弹出，来自一个从未存过号码的陌生联系人：
【坐标已校准：西区实验楼B座307。设备待命。请于今晚21:00前抵达。——老K】
没有问候，没有署名，只有精准到秒的指令。周辰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旋即恢复如常。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机翻转，屏幕朝下扣在腿上，指腹轻轻擦过锁屏——那里没有任何壁纸，只有一片纯黑，黑得像真空，像未被观测的量子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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