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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在烧——但观众要的是温水煮青蛙,不是火山喷发。”
她当时没说话,只默默把雨衣帽檐又往下拉了半寸。
现在,那场雨还在下。
她点开协议。补偿金数额一栏填着“税后人民币贰佰叁拾捌万元整”。数字后面跟着个括号:(含前期劳务及违约金)。
贰佰叁拾捌万。
够付清她母亲在滨海疗养院三年半的护理费,够替弟弟还清创业失败欠下的最后十八万网贷,够她把城西那套老破小挂牌卖掉,再咬牙添三十万,换一套带飘窗的精装一居室——窗台刚好能放下她那架蒙尘的旧钢琴。
可不够买回“苏砚”这个名字。
她关掉页面,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自己半张脸:左眼底红疹已蔓延至颧骨,像一道溃烂的朱砂印。
“陈屿。”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试镜《雾岛》,穿的是什么衣服吗?”
陈屿静了两秒,答:“墨绿旗袍,盘扣是铜的,右边第三颗松了,你一直用左手按着。”
“对。”她点头,嘴角向上扯,“那天我迟到了四十七分钟,因为地铁故障,我在站台背了四十七分钟台词。监制打量我第一眼就说‘太瘦,没女人味’。导演没吭声,只让我念第七场结尾那句——‘我不怕沉没,只怕沉没时,没人记得我曾亮过。’”
她停顿,指尖慢慢抚过剧本上那行烫金小字:“然后呢?”
“然后你念完,全场静了十秒。”陈屿的声音低下去,像沉入深水,“监制摘了眼镜,导演点了支烟,烟头明明灭灭三次。散场时,副导演追出来塞给你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明早九点,再试第七场。带上你最想烧掉的东西。’”
林晚闭上眼。那张纸条她至今留着,夹在《雾岛》初稿第一页。背面是她当时用口红写的字:**我要烧掉所有别人说我该演的样子。**
她睁开眼,把剧本往茶几上一放,起身走向衣帽间。陈屿没动,但视线始终追着她的背影——她取下挂在最里侧的黑色长风衣,抖开时扬起细微灰尘;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银色小剪刀,刀刃在顶灯下闪出一道冷弧;她解开风衣最上面三颗纽扣,露出内里纯白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锁骨清晰如刻。
“你干什么?”陈屿终于开口。
她没回答,只把剪刀尖抵在衬衫领口第三颗暗扣上,轻轻一挑。
“咔。”
扣子弹飞出去,撞在穿衣镜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她继续向下,第二颗,第三颗……剪刀游走如刀锋划过琴弦。真丝裂开时没有声音,只有布料绷紧又松弛的微妙震颤。当第七颗扣子落地,她停住,手指探进衣襟,缓缓扯开——不是撕,是剥离,像蜕去一层早已僵硬的旧皮。
衬衫前襟彻底敞开,露出底下一件藏青色吊带背心。背心肩带细窄,勒进她削薄的肩头,而背心正中,用银线绣着一枚极小的船锚图案,锚尖朝下,深深扎进布料肌理。
陈屿呼吸微滞。
那是《雾岛》剧组当年发的定制纪念品,全组仅二十件,绣工出自舟山一位八十二岁的老绣娘。林晚拿到时,锚尖还是钝的;后来某次排练她摔进道具海浪机,盐水浸透背心,锚尖竟在氧化中渐渐变锐,像一柄重新开刃的匕首。
“他们删了我的戏份。”她低头看着那枚锚,声音忽然很轻,“可没删掉我排过三百二十七遍的走位。没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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