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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9章 退潮之人(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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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权力的游戏里,当所有的筹码都被摆上桌面时,最清醒的往往是那个已经输光的人。因为他不再需要编织谎言来欺骗自己,他只剩下那一双什么都不用怕的眼睛。”

    ——选自里奥·华莱士的个人笔记《未发表的...

    1945年4月12日,下午3点35分。

    佐治亚州温泉镇“小白宫”的起居室里,阳光斜切过褪色的蓝绒窗帘,在橡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游,像无数微小的星尘,在静止的时间里悬浮、旋转、无声坠落。

    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仰躺在那张宽大的皮质躺椅上,双目微阖,呼吸早已停止。他左手垂落在扶手外,指尖还残留着半截未燃尽的骆驼牌香烟——灰白的烟丝已冷透,蜷曲如枯叶。右手搁在胸前,掌心摊开,仿佛仍想抓住什么,又仿佛只是终于松开了所有。

    床头柜上,摊开着一本翻开的《拜伦诗集》,书页停在《哀希腊》的段落:“大地啊!把斯巴达人的骨灰还给我,让它们再听见自由的呼唤……”

    屋外,一只知更鸟停在窗台,歪着头,用喙轻轻叩击玻璃,嗒、嗒、嗒。三声之后,它振翅飞走,翅膀划开午后凝滞的空气,只留下一声短促而清越的鸣叫。

    同一时刻,白宫东厅的电话铃响了。

    接线员的声音颤抖着穿透走廊:“总统先生……不,副总统先生……罗斯福总统……已故。”

    亨利·华莱士正在椭圆形办公室隔壁的“地图室”里,对照一份刚从五角大楼送来的太平洋战区兵力部署图,用红铅笔圈出冲绳战役后可能的登陆点。他没戴眼镜,鼻梁上压着两道浅浅的红痕;袖口卷至小臂,露出一截被玉米田晒成浅褐色的手腕。听见通报时,他手中的红铅笔啪地断成两截,红色石墨粉簌簌洒在纸面,像几滴干涸的血。

    他没有立刻起身。他盯着地图上那个被圆圈框住的、尚在美军轰炸之下的小岛——硫磺岛。三天前,海军陆战队在折钵山升起第一面星条旗的照片登上了所有报纸头版。而此刻,那面旗子底下,还有三千具尚未收敛的尸体,横陈在火山灰与弹坑之间。

    他忽然想起去年秋天在爱荷华州玉米地边的小木屋里,罗斯福坐着轮椅,由两名特勤局探员抬着,穿过齐腰高的金黄色秸秆,一路来到他家后院。那天风很大,吹得斗篷猎猎作响,老人却执意要亲手掰下一穗新熟的玉米。他剥开苞叶,露出饱满整齐的籽粒,对着夕阳眯起眼:“亨利,你看,每一粒都长得不一样,可它们长在同一根秆上,吸同一片土的养分,承同一片天的雨露。国家也一样。不是要削平所有差异,而是让差异成为力量的经纬。”

    华莱士当时没说话,只默默递上一把小刀。罗斯福用刀尖小心刮下一粒玉米,放在舌尖尝了尝,点点头:“甜,但不够糯。还得等两天。”

    现在,那两天永远等不到了。

    下午4点17分,华莱士在白宫西翼走廊尽头停下脚步。他解下领带,松开最上面两颗衬衫扣子,又用冷水浸湿毛巾,用力擦了擦脸。镜子里映出一张疲惫、苍白、眼睛却异常清醒的脸。他看着自己,低声说:“不是接任,是接棒。”

    他走进椭圆形办公室。

    桌上,罗斯福那支万宝龙钢笔静静躺在总统印章旁,笔帽未盖,墨水微微洇开一小片幽蓝。旁边压着一张便笺,字迹是罗斯福晚年特有的微颤,却异常清晰:

    > 华莱士:

    >

    > 若你读到这行字,说明我没能撑到把最后一份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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