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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锡那罗亚的新任西雅图负责人,上周刚在教会孤儿院捐建了一座高达主题游乐场。他女儿,每天睡前都要听‘宇宙世纪’的睡前故事。”他忽然抬手,指向窗外远处山脊线上一缕青灰色的烟:“看。那是锡那罗亚码头仓库的通风口。他们今早运进了一批新漆料——橘红色,专用于RGZ-95X的胸甲涂装。而塞塔的货单上,写的是‘工业级丙烯酸树脂’。”
拉斐尔猛地回头。果然,山脊线那缕烟雾边缘,正晕染开一抹刺目的、不合时令的橙红。
“所以您让他们把货……”拉斐尔声音干涩。
“换成高达。”韦恩平静道,“模型外壳是空心的,夹层厚度刚好容纳三克高纯度‘蓝色天使’。每个底盘编号‘V’字标记的零件,内部都有微型氮气囊,遇水即爆——正好对付他们港口那些爱泼水的缉毒犬。”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地上迪恩扭曲的尸体,“至于这位‘金牙迪恩’……他的金牙,含钯量超标了百分之三点二。锡那罗亚最近采购的钯金,全来自同一座刚重启的哥伦比亚矿山。而这座矿……”韦恩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丢在迪恩尸身上。照片里是二十岁的圣雅各站在一座简陋教堂前,怀里抱着个穿蓝裙子的小女孩,她左耳戴着一枚小小的、形似高达头部的银耳钉。
“是他妹妹。”韦恩说,“十年前,锡那罗亚炸毁了那座教堂。迪恩的金牙,是用她残骸里的银器熔铸的。”
拉斐尔盯着照片,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教父坚持要他亲自来赴这场鸿门宴——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迪恩死前,看清自己金牙里融化的、早已被遗忘的圣洁。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引擎轰鸣。一辆黑色厢式货车冲破庄园铁门,轮胎碾过圣雅各溅在石阶上的血迹,车门哗啦拉开。跳下来的不是武装分子,而是十二个穿着印有“圣徒街儿童课后中心”字样的黄色马甲的少年。最大的不过十六岁,最小的才十一岁,每人怀里都紧紧抱着一个印着RGZ-95X图案的硬纸板箱。为首那个戴眼镜的瘦高男孩直奔韦恩,递上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西雅图港口实时监控画面——一艘船体漆着“MARITIME LOGISTICS”字样的货轮,正缓缓驶入泊位。船舷水线处,一道新鲜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橘红色油漆痕迹,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韦恩老师,”男孩声音清亮,“锡那罗亚的人已经在码头接货了。他们……好像带了狗。”
韦恩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货轮甲板上,几个穿着橙色反光背心的男人正蹲着检查集装箱铅封。其中一人腰间别着的对讲机,麦克风罩上,赫然粘着一枚小小的、闪着微光的蓝色贴纸——那是圣徒街课后中心手工课上,孩子们用回收塑料瓶盖做的“高达徽章”。
“拉斐尔。”韦恩将平板递给跪在地上的教子,“去接货。告诉锡那罗亚的人,这批‘玩具’的说明书,必须由圣徒街的孩子们当面讲解。一个字,都不能错。”
拉斐尔深深叩首,额头触地。起身时,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瞳孔深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睛——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颜色,是韦恩三个月前在他脊椎植入的微型生物芯片激活时,血管里奔涌的纳米级钴铬合金溶液折射出的光。
“遵命,教父。”
他大步走向货车。十二个少年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拉斐尔经过西蒙尸体时,脚步未停,却抬脚踢飞了对方口袋里露出半截的手机。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向墙壁,屏幕瞬间碎裂。碎片飞溅中,韦恩清晰看到,那部手机的锁屏壁纸,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时的圣雅各,站在同一座教堂前,怀里抱着那个穿蓝裙子的小女孩,而她左耳的银耳钉,在照片里闪着细碎的光。
货车绝尘而去。宴会厅里只剩下韦恩一人。他走到长桌尽头,拿起圣雅各那杯尚未喝完的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在杯中晃荡,映出窗外渐沉的夕阳,也映出杯壁上一道极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划痕——那是韦恩半小时前,用指甲悄悄刻下的。划痕形状,正是RGZ-95X高达的侧影轮廓。
他仰头饮尽烈酒。辛辣感烧灼喉咙,却压不住舌尖泛起的一丝铁锈味。他低头,看见自己风衣下摆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小滴圣雅各的血。那血珠圆润饱满,静静停在深色布料上,像一颗凝固的、等待被拼装的红色模型零件。
韦恩抬起左手,慢慢卷起袖口。小臂内侧,一道蜿蜒的旧疤赫然显现——那是七年前,他在墨西哥边境一处废弃工厂里,用一把钝锯子,亲手为自己刻下的高达机体序列号。疤痕边缘还残留着当年未洗净的蓝色颜料,像一道永不褪色的忠诚烙印。
窗外,最后一缕夕照穿过山脊,精准地落在他手臂疤痕上。那抹蓝色,突然幽幽亮起,如同电路接通,又像某个沉睡多年的信号,终于收到了来自宇宙彼端的回应。
山风骤起,吹得窗帘猎猎作响。韦恩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满地尸骸之间,仿佛一条无声流淌的、通往更高维度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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