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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韬的眉心竖疤通红，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能说会道的人，但他在现世外镇守禁地几十年，灾级诡异的气息他感受过，不是正面感受，是隔着万里虚空、隔着层层禁制、隔着无数禁地的余波。
那股气息压过来的时候，他体内的诡异像死了一样，连呼吸都不敢。
如果林晴晴真的拥有那种级别的力量，她在现世中不可能不露出任何痕迹。
“容锦会不会……搞错了？”角落里那个元老试探着说，“不是她故意夸大，是她的感知本身出了问题。
她在现世外待了太久，对现世的气息已经不熟悉了。
也许林晴晴只是戾级巅峰，只是比普通的戾级巅峰强一些，被她感知成了灾级？”
常鸿摇了摇头：“容锦的感知力在元老会里是顶尖的。她能隔着三处禁地感知到灾级诡异的气息波动，能分辨出不同禁地之主的威压差异。她对灾级的判断，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人都精准。”
他停顿了一下，“正因为精准，我才更不敢相信。因为如果她的判断是对的，那我们之前对林晴晴的所有认知，都是错的。”
会议堂里又安静了下来。
何老头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香案前，背对着牌位，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这些人的怀疑、震惊、难以置信，他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打断他们，也没有替容锦辩护。
因为他知道，怀疑是正常的，质疑是正常的。
他也怀疑容锦传来的消息简直如同异想天开，在做梦一般！
可是他又知道容锦的为人！所以这消息是真是假？难道那林晴晴真的有那么恐怖？
“消息的真假，容锦还在查。”
何老头顿了顿，扫视一圈：“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讨论，不要外传，不要当成定论。元老会不是靠猜测做决定的。”
高韬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何老，那我们……怎么办？”
何老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办？我们是诡异对策局的元老会。诡异对策局的总督，是林晴晴。不是敌人。”
他的语气平淡，“不管她是什么境界，不管她有多强，她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天，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怕什么？”
会议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何老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抬手凌空一抓。
那缕尚未散尽的青烟余韵在他掌心重新凝聚，化作一道简短的信息，穿透虚空，向容锦所在的方向飞去，“收到。继续查。神降教。内鬼。保重。”
……
现世。
深夜，夏都。
诡异对策局总部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座沉默的灯塔。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沙沙作响。
韩冲从街对面的阴影里走出来。
只有他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兜帽衫，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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