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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8章 你不早说!(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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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十一只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老子正是鄱阳湖水寨三当家,今日倒了霉,落在你小子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杨慎看了他一眼,笑了。

    “算了吧,...

    朱厚照盯着杨慎,眼神一凝:“结案?”

    杨慎垂眸,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如钉:“结的是松江府知府刘逊、同知陈蕴勾结倭寇、虚报水患、侵吞赈银一案。人证俱在,口供齐备,赃款追缴已逾七成,涉案田亩账册、鱼鳞伪册、倭寇联络密信残片皆已封存入库——此为实案,可呈天听。”

    殿内烛火微微一跳。

    朱厚照没立刻应声,只缓缓抬起手,指尖叩了叩紫檀案几,一下,两下,三下。

    刘瑾悄悄退半步,屏息垂首;李春立在门边,手仍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而韩尚书站在阶下,目光沉沉扫过杨慎侧脸,似在掂量这“结案”二字的分量——是真结,还是假结?是收网,还是撒饵?

    “你让本宫写奏疏,说案子结了。”朱厚照终于开口,语气平缓,却像钝刀刮骨,“可你昨夜还说,魏国公府账簿尚未搜出,南京城七名官员一夜暴毙,尸首未凉,遗书墨迹未干,连秦淮河捞人的差役都还没换第二班岗……这就结了?”

    杨慎抬眼,直视太子,不躲不避:“殿下说得对。案子没结干净,但可以‘结’得体面。”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叠薄纸,递与李春。李春双手接过,快步呈至朱厚照案前。

    那不是刘逊亲笔所录的《松江历年灾情呈报备忘》,共八页,每页右下角皆有其朱砂私印——非官印,却是他在任时私下命书吏誊抄、留作心照不宣之凭据的“底档”。其中第七页末尾一行小楷赫然写道:“弘治十七年夏,水漫田埂三寸,稻秧淹死不足百亩,然户部拨银二万两,赈粮八千石。徐公(注:徐俌)来信索‘润笔’三千,已付。”

    朱厚照指尖一顿,停在这行字上。

    “徐俌索润笔”,不是“赠”,不是“谢”,是“索”。

    一个“索”字,如针刺入皮肉。

    杨慎低声接道:“刘逊怕死,更怕死后抄家掘坟,牵连儿孙。他交出这册子时,跪在堂上磕了九个响头,说若殿下肯保他长子性命,余生愿为奴为仆,在辽阳侯府扫十年马厩。”

    朱厚照冷笑:“他还想活命?”

    “他不想活命。”杨慎摇头,“他想用这条命,换徐俌一句话。”

    “什么话?”

    “殿下只需将此册子附于奏疏之后,以‘查无实据,惟存疑点’八字批注,再加一句‘魏国公镇守南都三十载,勋劳卓著,不宜轻动’——徐俌见了,自会明白。”

    朱厚照眯起眼:“他明白什么?”

    “明白殿下留他体面,也明白殿下手里,不止这一本册子。”杨慎声音压得更低,“刘逊还说,徐俌书房暗格第三层,藏有一匣‘青瓷帖’,内夹松江盐引提兑密单七张,落款皆为徐俌亲笔花押。另有一册薄绢,记有松江海商每年‘孝敬’魏国公府银数,最末一页写着:‘壬申年冬,万外浪事毕,酬金万两,已入库房后院西耳房第三口樟木箱。’”

    朱厚照霍然起身,袖袍扫落案上一支狼毫。

    墨汁溅在奏疏边缘,如血。

    “万外浪……”他喃喃道,“那倭寇头子,真是个人?”

    “是人,是鬼,是影子。”杨慎道,“王守仁丈量田亩那日,松江码头卸下三船‘桐油’,实为火药硫磺;倭寇夜袭华亭县仓那晚,魏国公府亲兵巡防松江水门整整两个时辰,比平日多了一倍。殿下以为,那是巧合?”

    朱厚照盯着地上墨迹,忽然问:“王守仁知道这些么?”

    “他知道。”杨慎答得干脆,“但他没说。他在等殿下开口。”

    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之声。

    半晌,朱厚照坐回龙椅,伸手抹去额角一丝汗意,竟笑了:“好啊……一个伴读,一个同知,一个太子,三个人,把南京城翻得地皮发烫,却谁也不先掀盖子——就等着本宫自己伸手进去摸?”

    杨慎躬身:“臣不敢。”

    “不敢?”朱厚照嗤笑一声,“你敢当堂诈刘逊,敢指着魏国公鼻子说‘你身后之人就在南京’,还敢让李春带二百锦衣卫闯进国公府侧门搜库房——这叫不敢?”

    杨慎沉默一瞬,忽而抬头,目光澄澈如初雪融水:“殿下,臣不是不敢掀盖子……是怕掀了,底下没东西,更怕掀了,底下没太多东西,压塌了整座南京城。”

    朱厚照怔住。

    这话太重,重得不像一个十八岁少年该说的。

    他望着杨慎,忽然想起三年前东宫讲筵,自己嫌《资治通鉴》枯燥,扔了书卷嚷着要骑马,是眼前这人默默拾起书,拂净尘土,一句一句讲完‘安史之乱’如何由几份边军调令、几封节度使密信、几笔盐铁转运账目悄然埋下伏笔——那时他说:“天下大事,从来不在金殿之上,而在账本之间、酒肆之中、船舱之下。”

    原来他一直记得。

    朱厚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定:“奏疏,本宫写。但不是现在。”

    他转头看向刘瑾:“传翰林院待诏,即刻拟稿,措辞须恭谨,语气须宽厚,结尾加一句:‘此案虽结,然松江水患确有,民生尚艰,恳请陛下拨银五万两、粮三万石,专敕王守仁督办疏浚,并许其便宜行事。’”

    刘瑾一愣,忙应:“遵旨!”

    “另外——”朱厚照顿了顿,“着礼部行文,以‘松江府水利有功’为由,升王守仁为松江府知府,加衔按察司副使,赐绯袍、银鱼袋。”

    杨慎垂眸,掩去眼中微澜。

    升官,是明升暗调。松江府知府,秩正四品;按察司副使,掌一省刑名监察。表面看是褒奖,实则是将王守仁彻底钉在松江——让他不能离境,不能入京,更不能插手南京刑狱。可偏偏又给了他“便宜行事”四字,等于授其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可越级调兵,可查封钱庄、盘查盐引、拘拿海商!

    这才是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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