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 m.xa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朱厚照一听这话,顿时恼了。
他仰着头,指着对方鼻子道:“上次打败你们,你说在地面上发挥不出来,现在打水战输了,你还有什么说的?”
闵廿四梗着脖子,粗声道:“我说的是你们若水战能赢,我就投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魏国公府的厅堂里暖意融融,炭火在铜盆里噼啪轻响,檐角悬着的鎏金风铃被穿堂风拂过,叮咚一声,清越悠长。
杨慎端起酒盏,指尖在青瓷盏沿轻轻一叩,声音不大,却让满座屏息。徐俌正笑吟吟夹了一筷清蒸鲥鱼放进他碟中,见状手肘微顿,鱼肉颤了颤,没掉下去。
“老哥这鱼,鲜得活泛。”杨慎低头嗅了嗅,眉眼舒展,“可惜——少一味姜丝。”
徐俌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哎哟!辽阳侯连吃鱼都讲究火候气韵!来人——快去取新姜,现刨丝,不许沾铁器,只用竹刀刮!”
小厮慌忙应声而去。
杨慎却抬手止住:“不必了。”他放下酒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划,仿佛写了个“姜”字,又似画了道浅浅的水痕,“老哥可知,松江府的姜,为何比别处辣三分?”
徐俌笑容未减,眼底却悄然一凝:“哦?愿闻其详。”
“因那地近海,盐卤沁入土中,姜根吸了咸气,长出来便带一股子凛冽劲儿。”杨慎望着他,语气平缓如叙家常,“可若有人把松江的姜,偷偷换作江西的姜,再拿去掺进赈粮里头……你说,这辣味,是冲喉咙,还是烧心肝?”
徐俌手中酒盏微微一倾,琥珀色酒液晃出一点涟漪,他不动声色用袖口掩了掩,笑道:“辽阳侯这话,听着倒像在说朝中旧例——凡地方报灾,必附呈‘四样验物’:枯禾、朽木、焦土、腐姜。可姜若不辣,验物便失了信据,灾情也就……浮在纸上,飘在风里了。”
“老哥果然通透。”杨慎颔首,忽然转头对陈东海道,“东子,把昨日镇抚司送来的卷宗,第三卷取来。”
陈东海应声而起,从随身皮囊中抽出一册蓝布封皮的册子,双手呈上。
杨慎并未接,只以指腹在封面上缓缓摩挲,目光却始终落在徐俌脸上:“您猜,这第三卷里,夹着什么?”
徐俌喉结微动,笑意略僵:“莫非……是姜?”
“不是姜。”杨慎终于笑了,那笑温润如玉,却无半分暖意,“是张堰镇一个叫阿沅的小姑娘的供状。她说,去年六月十九日,倭寇烧村前第二日,有个穿石青直裰、腰佩银鱼袋的老者,带着两个戴帷帽的妇人,在镇外祠堂后院查验‘灾民名录’。那老者亲手撕了三页纸,说‘此等流民,面目不清,难辨真伪,留之恐生事端’,当场命人泼了桐油,一把火烧了。”
徐俌端酒的手终于停在半空,指节泛白。
“阿沅认得那银鱼袋。”杨慎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是南京户部颁给各府州县,专用于勘灾核赋的‘勘合鱼符’。一符双印,左钤户部勘灾司关防,右押应天府刑名印。可您猜怎么着?”他顿了顿,唇边笑意愈深,“那枚鱼符底下,压着的不是松江同知陈蕴的私印——而陈蕴,三个月前已被押解进京,昨儿个午时,刚在诏狱挨完二十杖,招了七条罪状,其中一条便是:奉命伪造张堰镇灾民名册,将实有三百一十七户,删作一百零三户,虚报淹毙二百一十四口,多领赈银三千二百两,尽数转运南昌,充作……宁王府‘修缮园囿’之费。”
徐俌手一抖,酒盏终于倾覆,半盏男儿红泼在膝上,洇开一片暗红,像未干的血。
他竟不擦,只缓缓放下空盏,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这一句,竟无半分惊惶,反倒透出几分疲惫的释然。
杨慎静静看着他,眸色渐沉:“您早知道。”
徐俌点点头,又摇摇头:“知道一半。知道陈蕴手脚不干净,知道他往南昌递银子,可不知他竟敢……拿活人填数。”他忽然抬起眼,直视杨慎,“辽阳侯,你既查到此处,该明白一件事——宁王八卫虽撤,可他在南昌三年,开矿三处,铸铁十万斤,私造火铳二百杆,囤积硫磺硝石之数,够炸平半个鄱阳湖。而松江赈银,只是其中一道暗渠。你今日坐在这儿问我姜辣不辣,不如直接问——宁王帐下那个叫凌十一的‘水寇’,到底是不是他麾下第七营‘飞鲨军’的校尉?吴十八,是不是他亲信太监吴祥的胞弟?闵廿七……是不是当年在锦衣卫诏狱里,替宁王顶了‘谋逆藏图’一案、被活活剥皮抽筋的闵指挥使遗孤?”
话音落处,满厅寂静。
连炭盆里爆开的火星声都清晰可闻。
杨慎垂眸,伸手拨弄了一下案头那只青玉镇纸——形如卧虎,虎目嵌两粒黑曜石,幽光浮动。
他没答徐俌的话,只慢慢道:“老哥,您说,人若明知山有虎,为何偏要向虎山行?”
徐俌一怔。
杨慎抬眼,目光澄澈如洗:“因为虎穴深处,埋着先帝亲赐的‘免死铁券’。那铁券背面,用朱砂写着八个字——‘靖难功臣,世守南疆’。可先帝崩后,仁宗即位,第一道旨意,就是削藩。削的不是宁王,是‘南疆’二字。自此,‘世守南疆’成了空文,‘靖难功臣’四个字,反成催命符。”
徐俌瞳孔骤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您当年随太宗靖难,披坚执锐,血染战袍。可您也记得吧?”杨慎声音陡然低沉下去,“永乐十九年冬,宁王自南昌入朝,陛下一见,执手泣下,当庭赐宴,更亲解玉带相赠。可三日后,太监王景弘奉密旨,查抄宁王府库,抄出的不是金银,是三十六具未完工的‘神机弩’图纸,还有……一份列着二十七名南京守备、应天巡抚、镇守太监名字的‘清君侧’名单。”
徐俌猛地攥紧椅扶手,指节咔咔作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