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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敦是草原上,对可汗正妻的称号,相当于中原王朝的皇后。
而满都海不仅仅是可敦,更是辅佐巴图蒙克成长为北元可汗的得力助手,在草原上的地位极高。
当年北元内部动荡,是满都海力挽狂澜,拥立年...
李春话音未落,巴特尔身后马蹄声骤起,三十余骑自队中疾驰而出,铁甲在斜阳下泛着冷光,弓弩齐张,箭镞直指李春一行。为首者正是讲习班生员中领队的陈珩,青衫未褪书卷气,腰间却悬一柄雁翎刀,刀鞘上缠着暗红丝绦,末端垂着一枚铜铃——此刻静默无声,却比任何嘶吼更令人心悸。
巴特尔瞳孔一缩,手已按在刀柄第三寸处,那是克什克部拔刀最快的起手势。他喉头滚动,汉话艰涩出口:“你们……真是东宫的人?”
李春未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方紫檀木匣,匣盖掀开,内里静静卧着一枚蟠龙金印,印纽盘踞九爪螭龙,印面朱砂未干,赫然镌着“钦命监军太子少保兼东宫禁卫统领印”十五个篆字。日光斜掠过印面,龙目似睁,金芒如刺。
巴特尔呼吸一滞。他虽不通汉字,却识得大明藩王印信形制——这金印规格逾制,唯东宫监军可持,且螭龙九爪,非天家近支不可用。他目光扫过李春身后诸人:皆是黑幞头、青圆领袍,腰佩绣春刀,左袖口内侧以银线暗绣“东宫”二字,刀柄缠革已被摩挲得发亮,显是经年佩带之物。
“李统领。”杨慎的声音自阵后传来,不疾不徐,仿佛早料到此节,“辛苦了。”
他缓步上前,青衫下摆沾着草屑,手中那本小册子还摊开着,页角折痕新鲜。他看也未看金印,只朝李春颔首:“火筛帐中情形如何?”
李春翻身下马,单膝点地,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已入火筛主营七日,戴廷珍老大人被拘于右帐,日日饮酪浆、食酥酪,火筛亲赐羊皮褥子,言‘敬其骨鲠’。脱罗干前日提审三次,戴公皆闭目不答,只索纸笔,写就三封奏疏,尽数焚于炉中。火筛疑其藏密语,令亲兵彻查帐中灰烬,竟得炭末十三粒,粒粒排成北斗之形——火筛不解其意,昨夜召萨满卜卦,萨满焚香三炷,颤指称‘天星坠北,主将殒’,火筛惊疑,今晨已下令八百里加急调集各部精锐,预备五日后兵发河套。”
杨慎指尖轻轻抚过册页上一道墨线,那是他沿途所绘的沙丘走向图。风卷起页角,露出下方一行小字:“癸酉日酉时,火筛主营西门守卒换防,新卒左耳缺耳垂,旧卒右靴跟钉铁三枚。”
他抬眼,望向李春身后那十几骑:“你们是从榆林卫绕道贺兰山脊,穿鹰愁涧,涉冰河而至?”
李春额角微汗:“侯爷明鉴。鹰愁涧冰面裂隙纵横,末将命人以鹿筋绞绳系于腰间,三人一组,匍匐而过。冰河水深及胸,冻疮溃烂者七人,然无一人弃械。”
杨慎点头,转而对巴特尔道:“巴特尔千夫长,请带贵部骑兵,即刻护送李统领及随从入营休整。另烦请传令:所有生员解下马背圆筒,置于中央空地,按‘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阵列置,筒口一律朝北。”
巴特尔尚未应声,队中已有生员动作起来。三百余人翻身下马,解筒、列阵、校准,动作整齐如一人。那圆筒长约五尺,粗若碗口,外包厚牛皮,两端嵌黄铜箍,筒身刻有细密刻度与“永乐十七年工部造”字样。当三百具圆筒并排立于沙地,筒口齐齐指向北方苍茫天际时,巴特尔忽然感到脚下大地微微震颤——不是马蹄,而是某种沉闷的搏动,自地底深处传来,像巨兽在腹中翻身。
“这是……什么?”他声音发紧。
杨慎未答,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哨,哨身铸有北斗七星纹。他将哨含于唇间,舌尖抵住哨眼,却未吹响,只以指腹缓缓摩挲星纹凸起处。
远处忽有鹰唳破空。
一只白尾海雕自天边疾掠而至,双翅展开近丈,利爪下悬着半截染血的狼皮。它俯冲而下,精准落在杨慎左肩,爪尖勾住青衫领口,竟不抓不挠,只歪头盯着巴特尔,琥珀色瞳仁里映出对方惊疑的脸。
“它认得你。”杨慎轻声道,“去年秋,你在阴山南麓放走的那只幼雕,就是它的长子。”
巴特尔浑身一僵。他确曾在阴山猎得一雕雏,见其左爪天生畸形,怜其难存于世,便割断缚索放归。此事从未对人提起。
杨慎抬手,指尖抚过雕羽:“它飞越七百里,衔来火筛营中狼旗残片——昨夜子时,火筛斩杀三名逃卒,以狼旗裹尸悬于辕门。旗上血渍未干,故雕羽沾腥。”
他话音方落,李春已从怀中取出一块浸血布帛,展开铺于沙地。布帛一角绣着火筛部狼头图腾,血迹蜿蜒成行,竟是用朱砂混着狼血写就的蒙文:“脱罗干欲夜袭克什克部粮道,亥时三刻,伏于黑石坳。”
巴特尔脑中轰然作响。黑石坳正是克什克部通往主营的唯一捷径,若真遭伏击,族中五百青壮将尽数覆没!
“辽阳侯……您怎会知道?”他声音嘶哑。
杨慎终于吹响青铜哨。
哨音清越,不似军号,倒似牧人唤羊。三百生员闻声,齐刷刷抽出腰间短棍——非铁非木,通体漆黑,棍端镶嵌琉璃透镜。他们将短棍插入圆筒尾端卡槽,旋拧三圈,筒身随即发出细微机括咬合之声。有人取出怀中铜管,向筒口倾入灰白粉末;有人以火镰击石,引燃捻线;更多人则跪地校准,将琉璃镜片对准北方天际某一点,手指在筒身刻度上反复拨动。
风突然止了。
连鹰唳都消失了。
巴特尔看见李春从马鞍下解下一个皮囊,倾出数十枚核桃大小的铁丸。铁丸表面蚀刻着螺旋纹路,丸心嵌着一点朱砂,在夕阳下灼灼如血。
“这是……”巴特尔喉结滚动。
“神火飞鸦改良型。”杨慎望着北方,“射程十里,落地炸裂,碎铁裹磷粉,遇风即燃。火筛营寨木栅高八尺,我算过,筒口仰角需抬至二十七度三分——陈珩,报数。”
陈珩朗声应道:“天枢阵,装药三钱七分,捻线长四寸二分;天璇阵,装药三钱九分,捻线长四寸一分;天玑阵,装药四钱一分,捻线长四寸;天权阵,装药四钱三分,捻线长三寸九分!”
杨慎颔首,取过陈珩递来的火把。火苗跳跃着,映亮他眼底一片沉静:“巴特尔千夫长,劳烦你遣一骑,持我手书,即刻赴火筛主营。告诉脱罗干——戴廷珍老大人昨夜梦见北斗坠营,今日辰时吐血三升,现卧床不起。若火筛执意强攻,戴公恐将血尽而亡。然则,若肯退兵三十里,戴公愿亲书降表,并献辽东铁矿图。”
巴特尔怔住:“您……您要救戴大人?”
“不。”杨慎将火把凑近第一具圆筒引信,“我要火筛亲眼看清——他帐中那位硬骨头的老臣,正以命为饵,钓他十万大军入瓮。”
话音落,火舌舔上捻线。
嗤——
一道青烟笔直升起,如箭离弦。
三百筒同时喷火,赤焰撕裂暮色,三百枚铁丸呼啸腾空,拖着长长尾焰,划出三百道灼热弧线,直扑北方天际。巴特尔仰头望去,只见那些铁丸在最高点骤然减速,仿佛被无形之手托住,继而如流星雨般垂直坠落——方向精准得令人胆寒,正是火筛主营所在方位。
他忽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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