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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了。
王晨故意按了免提。
“王主任，您好，有啥指示？”
当这话一传出来，现场立刻安静了。
那男的又来了句，“找人演的吧，就你，还认识这么大领导？”
王晨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我家门口三天两头有人扔垃圾，好像还是你们市某局的一个副科长，一个是下面某区的干部…”
那男的就跟个二逼一样，这会竟然跑过来，对着手机喊了一句，“就你是副市长？我…我…”
一通脏话，王晨心里乐开了花，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嘛，所......
王晨心头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手机贴着耳朵，听见对面的声音像隔着一层薄雾：“省委刘宏书记刚刚紧急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议题是——通报近期全省清查工作中暴露的系统性风险，重点听取安州、临江、南岭三市汇报。刘书记点名要求您作为省发改委主要负责人，今晚务必赶回，明早八点前到省委一号会议室参会。”
“什么？”王晨脱口而出，声音压得极低，却仍惊得包厢门口的服务员下意识退了半步。
“是。”小宋语气沉稳，“车已经安排好了，省交通厅应急车队，两辆越野，十分钟后到安州宾馆东门。司机姓张，穿深灰夹克，车牌尾号379。”
王晨没再问，只说了一句“收到”，便挂断电话。他站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口，深吸一口气，冷风裹着夜气灌进喉咙，把方才酒局里蒸腾起的燥热硬生生压下去。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四点四十七分。从安州到省城，高速正常行驶需一个半小时，若遇晚高峰或临时检查，时间难说。而此刻，安州宾馆里，肖江辉正举杯笑谈“干部要有定力”，李浩搂着徐市长肩膀喊“干了这杯就不醉不归”，王爱文刚把第三杯白酒倒进杯子，还笑着对宋纲说“今天喝到位了”。
他不能现在进去宣布离开。
更不能只撂下一句“省委急召”就走——那是甩锅，是失礼，是在安州市委最需要定心丸的时候，亲手把药丸碾碎。
王晨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停顿三秒，拨通徐市长私人号码。铃响第二声，那边接起，背景音还混着碰杯声和哄笑声。
“徐市长，是我，王晨。”他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刚接到省委总值班室通知，刘宏书记临时召集常委会扩大会议，点名我必须今晚返程。情况紧急，来不及当面辞行，特向您和江辉书记致歉。”
徐市长那边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椅子挪动的摩擦声，背景音渐弱，显然是走到安静处。“这么急？是不是跟清查的事有关？”
“是。”王晨没隐瞒，“通报风险，听取三市汇报。安州是重点之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然后徐市长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久经风浪后的沉静：“我明白了。你先走，路上注意安全。今晚的事，我们心里有数——你该说的都说了，该担的也担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扛。”
王晨喉结滚动了一下：“谢谢徐市长理解。”
“别谢。”徐市长轻笑一声，又极快地压下笑意，“倒是提醒你一句——会上若有人拿安州‘企业跑路’说事，你别替我们兜底。清查是全省统一部署，安州执行的是省委指令，不是擅自加码。这个界限，你比谁都清楚。”
王晨心头一震，立刻应道：“明白。”
挂断电话，他返身推开包厢门。喧闹扑面而来，酒气、烟味、笑声混作一团。他没走向主桌，而是径直走到王爱文身边，伸手按住他正要举杯的手腕。
王爱文一愣，抬眼看他。
王晨没说话，只将手机屏幕亮给他看——省委总值班室未接来电的提示赫然在目。王爱文瞳孔微缩，酒意瞬间退了三分。他迅速扫了眼桌上，肖江辉正侧身听李浩讲什么，手还搭在对方肩上；宋纲坐在角落，目光如鹰隼般掠过王晨，又垂下眼皮，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王晨俯身，在王爱文耳边低声道：“省委急召，今晚必须回。你帮我个忙——待会儿等江辉书记敬完最后一轮酒，你找个由头，说我胃疼提前离席，去宾馆医务室拿了点药，然后悄悄走。别提省委，就说身体不适。”
王爱文眼神一闪，立刻点头：“好，交给我。”
王晨又转向宋纲，朝他微微颔首。宋纲放下茶杯，起身走向肖江辉，附耳说了两句。肖江辉抬头看向王晨，脸上笑意未散，眼神却已清明三分。他朝王晨抬了抬杯，没说话，只用拇指轻轻叩了叩杯沿——这是老领导之间才懂的暗号：知道了，不声张，保你体面。
王晨回以一笑，转身走向李浩。李浩正醉眼迷离地数自己喝了几杯，见王晨过来，一把拽住他胳膊：“王哥！咱……还没整够呢！再整三杯！就三杯！”
王晨没挣脱，反而顺势揽住他肩膀，声音温厚：“浩子，哥陪你喝，但得换个喝法——你先跟我去趟洗手间，吐干净了，回来咱们喝白水，清醒着喝，好不好？”
李浩一懵：“啊？白水？”
“对，白水。”王晨拍拍他后背，“明天你爸要是问起今晚谁喝多了，你说王哥带你养生去了，他准夸你懂事。”
李浩傻乐起来，真被他半扶半架地带出了包厢。
走廊里，王晨松开手，李浩扶着墙喘气，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王晨递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塞进他手里：“喝完，回屋睡觉。明早六点，我让宋纲叫你，咱们一起送我上车。”
“哦……好。”李浩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眼神终于有了焦点，“王哥，你真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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