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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所说的爆炸性消息，那当然是市里的了。
杨骁尴尬地笑笑，“是啊，全市所有县区一二把手都换了，这一次的动作不可谓不大，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市里更好地发展嘛！”
听到这些话，李浩又说了风凉话了。
“全市县区一二把手全换一遍，这动静确实大。可我听说章昌市的新书记马上就到任了，这人事调整的窗口期掐得可真准啊——新书记一来，发现县区班子刚换，想动也不好动。一两年之内，除非有人犯了错误，否则只能捏着鼻子用这批......
王晨心头一紧，手机贴在耳边，脚步下意识往走廊深处走了两步，避开包厢里喧闹的碰杯声和李浩越来越高的调门。走廊顶灯昏黄，空气里还飘着酒气和饭菜余味，他压低声音：“小宋，出什么事了？”
“省委刘宏书记紧急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原定明早九点，临时提前到今晚十点。”小宋语速很快，带着值班人员特有的紧绷感，“议题只有一个——通报全省清查工作阶段性问题，重点研判安州、临江、南岭三市暴露出来的政策执行偏差。刚才省纪委已向书记提交初步核查报告，其中……其中提到安州部分项目存在‘以整改之名行变相保护之实’的倾向，个别干部涉嫌在清查期间为关联企业争取缓冲期、延缓处置流程。”
王晨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小宋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书记特别交代，您作为省发改委主任，必须参会。另外……会上可能要点名听取安州方面的情况说明。”
王晨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他刚刚还在台上拍胸脯表态，说清查是为了治病，说政策边界清晰、预期稳定，说跑路的企业心虚——结果话音未落，省纪委的笔头已经戳到了安州的脊梁骨上。不是风声走漏，就是有人踩着节点递刀子。他猛地想起上午在工业园区转悠时，肖江辉指着那片空荡荡的厂房说“现在连保洁阿姨都嫌岗位不稳”，语气里藏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疲惫；也想起徐市长补充“绝不因清查影响正常经营”时，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三下，节奏很慢，像在数倒计时。
“我知道了。”王晨声音沉下去，“我马上动身，车安排好了吗？”
“已协调好省委应急车队，司机老张已经在安州宾馆门口等您，车牌尾号807。”
“好。”
他挂了电话，站在原地静了五秒。走廊尽头传来服务生推餐车的轮子声，叮当轻响，像某种不祥的节拍器。他抬手抹了把脸，转身推门。
包厢里正热闹到顶点。李浩已经站上椅子，举着酒杯喊“山高水长”，肖江辉仰头干了一杯，额角沁汗，眼神却亮得异常；徐市长靠在椅背上笑，手里还捏着半杯白酒，嘴角弯着，可眼角的纹路绷得极紧。王爱文坐在李浩旁边，一只手按着他后腰，另一只手悄悄把桌上那瓶刚启封的五粮液往远处推了推。宋纲则盯着王晨，见他进门立刻起身，嘴唇无声翕动：“出事了？”
王晨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快步走到主位旁，伸手按住肖江辉正要举起的酒杯。动作不重，但足够让满桌笑声戛然而止。
“江辉书记，徐市长。”他声音不高，却像块冰丢进沸水，“刚接到省委总值班室电话，刘宏书记紧急召集常委会扩大会议，今晚十点，地点省委一号楼三楼会议室。议题涉及清查工作阶段性评估，安州被列为首批汇报单位之一。”
空气瞬间凝滞。李浩的酒意被这句劈头盖脸的话砸得散了大半，脚下一滑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被王爱文一把拽住。肖江辉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指节泛白，脸上笑意僵住，像一张突然卡帧的面具。徐市长慢慢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磕出一声脆响。
“……几点散？”肖江辉问，声音沙哑。
“我马上出发，预计九点二十前抵达。”王晨语速平稳，目光扫过全场，“会议要求安州市委主要负责同志参会并作情况说明。江辉书记，您得跟我一起走。”
肖江辉没应声，只是缓缓把酒杯放回桌上，玻璃杯底与红木桌面接触时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他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肩膀垮了一瞬，又猛地挺直：“备车。叫办公室小陈、政策研究室老周、督查办小杨，现在就来宾馆大堂集合。徐市长，你留在这儿稳住局面，尤其盯住李浩同志——别让他再喝，更别让他往外打电话。”
徐市长点头，脸色肃然，刚才那点松弛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硬的决断力：“明白。我马上给公安、网信、信访三个口子负责人打电话，启动一级响应预案。所有今天参会记者的通稿，今晚十二点前必须统一口径发审，删掉所有涉及‘跑路’‘卷铺盖’的表述，改成‘有序调整’‘动态优化’。”
王晨听着，心底微松——这才是真正的老地市干部。嘴上说着累，心里却早备着三套应急预案。
他转向王爱文：“爱文哥，麻烦你帮个忙。立刻联系省发改委综合处老赵，让他调取近三个月安州所有报批项目的原始台账，尤其是那几个省级重点项目，要原始签字页、流转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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