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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对史玉华部长使了个眼色,“我接个电话,我侄子的电话。”
“你忙。”
王晨索性就接起了电话,“喂,小鑫,怎么了?”
“叔叔。”电话一接通,他就开始啜泣。
王晨立刻警觉了,“咋回事?怎么哭起来了?”
“那几个做生意的,说之前请我吃饭,每一顿都花了不少钱,如果我不给他们办事,就把这些视频公布到网上。”
王晨一听,顿时一阵怒火起来了。
“他们这么说的?”
“对,还要我把这些钱还给他,我不还,他就说要告我。”
王......
王晨的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微凉。那份材料封皮素净,印着省委办公厅红章,右下角一行小字:“呈阅件·绝密·限省长、书记、发改委主任三人知悉”。他没敢翻,只是把纸面朝上平放在膝头,仿佛那薄薄几页纸重逾千钧。
叶省长没催,只将茶盏搁回原处,瓷底与红木案几碰出一声轻响。窗外阳光斜切进来,在文件一角投下窄窄的光带,照见纸页上“关于调整省发改委领导班子的初步建议”几个铅字,墨色沉得发暗。
王晨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省长,这份材料……刘书记是希望您表态?”
叶省长没答,反而问:“你看过《江南省十四五规划纲要》第七章第三节没有?”
王晨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看过。讲的是‘健全重大公共投资决策机制’。”
“对。”叶省长身子微微前倾,手指点了点桌面,“第七章第三节里写得明白:‘重大项目审批须经省发改委党组集体研究、报省委常委会前置审议、纳入省政府常务会议议程’。可你批过的那个地铁延伸线项目——去年十二月,绕过了常委会前置程序,直接上了常务会。理由是‘紧急抢险类工程’。”
王晨心口猛地一沉。那项目确实是他签的。当时刘宏书记亲自打电话来,说某段隧道渗水严重,威胁城市主干道安全,要求“特事特办”。王晨连夜召集分管副主任、基建处长、法律顾问开了个短会,法务处长提了异议,说渗水属于日常维护范畴,够不上抢险标准;王晨当时拍了板:“人命关天,先保安全,程序补上。”——结果补程序时,刘宏书记却以“已过时效”为由,让常委会不再追议。
原来,这根刺早埋下了。
“刘书记不是反对你做事。”叶省长声音低下来,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他是反对你做事的方式。他说,你把发改委当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党组会开成通报会,常务会变成你的签字栏,常委会倒成了摆设。”他顿了顿,“更关键的是——这个项目,审计署驻省办上周刚移交了一份线索:施工单位法人代表,是你大学同窗李振国的妻弟。”
王晨脑中嗡的一声。李振国?那个十年前调任南粤省交通厅副厅长、去年刚因贪腐落马的李振国?他妻子姓什么……王晨记不清了,但李振国落马时,中纪委通报里确有“亲属违规承揽工程”的措辞。
他忽然想起昨夜李文那句“刘宏书记对你,其实一直有些意见”,不是空穴来风。那晚李文递来的茶叶礼盒里,夹着张便条,写着“振国弟媳陈敏,现居江宁路28号”。当时王晨以为是李文顺手写的地址,随手揉了扔进废纸篓——现在想来,那是提醒,更是试探。
叶省长的目光像探针:“小王,我问你一句实话:你真不知道陈敏和李振国的关系?”
王晨垂眼,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旧疤——三年前在基层调研,被工地钢筋划的。他慢慢抬起手,用拇指按住那道疤,血色一点点退去:“知道。但不知道她参与了这个项目。”
“知道,就够了。”叶省长站起身,踱到窗边。楼下梧桐树影婆娑,一辆黑色奥迪正缓缓驶离省委大院,“刘书记的意思很明确:换人,不是换掉你这个人,是换掉你现在的岗位。他提议,由省工信厅厅长周立新同志接任发改委主任,你平调至省政研室,任党组书记、主任。”
政研室?王晨心里冷笑。那是个给退休老领导养病、给年轻干部镀金的清水衙门,全省经济政策的笔杆子全在那儿,可笔杆子再硬,也写不出一个项目批文。
“省长……”他嗓子发紧,“如果我主动申请去省委党校学习三个月呢?”
叶省长转身,目光锐利如刀:“党校学习?刘书记昨天就拟好了批示:‘同意王晨同志赴中央党校中青班学习,为期六个月,期间免去省发改委主任职务’。”
王晨沉默。中央党校中青班,表面是培养后备干部的最高平台,实际是组织部门对“需要冷却”的干部最体面的安置。进去容易,出来难。半年后若无人接应,大概率就地转岗,从正厅降为副厅,再难翻身。
叶省长走回桌前,拿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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