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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圣朝影坐在大帐里,凝视着战场,一筹莫展。
七十二个顶级的长老团,自己带了将近一半儿出来,已经阵亡了几个了。
姜家虽然也损失惨重,但是姜商的几个主要的亲生、亲传的儿子,都还在战斗。
姜波正是真拿出底牌了,和破阵子这种顶级高手已经周旋了很久了,依旧是难分胜负。
所有人都看到了姜家的底牌,所有人也都开始认识了姜家的底牌。
姜家的底牌,够硬!
临江仙叹口气:“我去吧。”
颂圣朝影看着他,许久,点点头:“也只有......
山风骤起,卷着枯叶与尘灰撞上姜家朱红门柱,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像是谁在叩棺。
北门方向,第一声炸雷般的爆响撕开寂静——不是天雷,是唐门“九子连环弩”齐射时弓弦震颤的嗡鸣,三十六支淬了青鳞毒的乌铁箭破空而至,钉入山门石阶,箭尾犹自高频震颤,嗡嗡作响,如群蜂临阵。
姜商站在屋脊最高处,衣袍被罡风掀得猎猎翻飞。他没动,只是微微侧首,对身后垂手而立的姜波正道:“波正,去北门。”
姜波正抱拳,未应声,身形已化作一道灰影掠下飞檐,足尖点过三座歇山顶,踏碎两片琉璃瓦,落地无声,只余瓦砾簌簌滚落山崖。
同一瞬,东、南、西三门同时爆起火光与惨叫。
东门是夏家“流萤阵”,百盏琉璃灯悬于半空,灯油里混了磷粉与醉魂香,火光幽蓝,人影一晃便腿软膝弯;南门则是白家“千机锁链”,七十二根玄铁链自山壁暗槽中激射而出,彼此交缠如活蛇,专绞四肢关节;西门最狠——秦家“地龙吟”,三十名力士持撼地锤砸向山体,震得整座姜家祖宅地砖龟裂,梁柱呻吟,连供奉姜氏先祖牌位的祠堂都簌簌落下陈年香灰。
可姜家没人退。
一个断了左臂的老护院单膝跪在祠堂门槛前,右手攥着半截断刀,刀尖抵着自己咽喉,血顺着颈侧滑进领口,他却仰头嘶吼:“姜家祠堂!不容外人踏进一步!”话音未落,三根锁链缠住他腰身,猛地一绞——骨裂声清脆如竹折,他却硬生生用下巴顶开祠堂门闩,“砰”一声撞开木门,整个人扑进供桌底下,蜷成一团,像一枚钉进地缝里的楔子,死死卡住门轴。
西门方向,姜远征赤着上身,背后八道血槽深可见骨,却把一面青铜巨盾扛在肩上,盾面已布满蛛网裂痕。他身后是三十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全是姜家旁支子弟,手里拎的不是刀剑,是烧红的铁钎、铸炉钩、锻打锤——那是姜家百年铁匠坊的家当。一个少年被地龙吟震得耳鼻流血,仍咧嘴笑:“大哥,铁钎烫手……但够热!”姜远征没回头,只吼:“那就把它捅进他们眼珠子里!”
北门,唐万里端坐军帐,指尖捏着一枚黑檀棋子,迟迟未落。
帐外,唐福疾步进来,额角带血:“门主!姜波正一人破了‘三叠雾’‘七星锁’‘千丝网’,已至北门瓮城!他……没用兵器!”
唐万里终于落子,“啪”一声脆响,棋子嵌进紫檀棋盘三寸深:“哦?空手?”
“是!他左手拆了七架弩机,右手拗断十二根绞索,踢飞的碎石崩瞎了三个暗哨的眼睛……他走过的路,尸首都还站着,血没落地就凝成了冰碴。”唐福声音发紧,“他……在笑。”
唐万里缓缓起身,推开帐帘。
北门瓮城外,姜波正静静立着。他玄色劲装完好无损,发髻一丝不乱,右手指尖垂落一滴血,正沿着指甲边缘缓慢凝聚、拉长,将坠未坠。他面前横七竖八躺着二十七具唐门好手,有两人喉间各插着半截断箭,箭尾还连着绷断的弓弦;三人被自己的毒针钉穿太阳穴,针尾染着同一种青灰色——那是唐门绝密毒药“青蚨泪”,遇血即溶,见风即凝,唯有施毒者能解。而此刻,那三人眉心青灰未散,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弯着,似在笑。
姜波正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山厮杀:“唐门主,你教弟子用毒,却忘了教他们——毒药若不能克敌,便只能害己。”
唐万里瞳孔骤缩。
姜波正抬脚,踩上最近一具尸体的胸口。咔嚓一声,肋骨塌陷,那人怀中掉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匣,匣盖弹开,内里三枚青蚨泪毒针正微微震颤——针尖朝外,针尾朝内,分明是刚从匣中激射而出,却被这具尸体用胸膛硬生生接住。
唐万里脸色变了。
“你们的‘青蚨泪’,需以活人精血为引,七日养蛊,方得三针。”姜波正弯腰,指尖轻轻一挑,三枚毒针齐齐跃入他掌心,青灰针尖映着天光,泛出幽冷色泽,“可你们不知,这毒养到第七日,若遇至亲血脉之气,会反噬施术者。”
他摊开手掌,三枚毒针针尖,正对着唐万里方向。
唐福失声:“门主!他……他身上有您幼子的血!”
唐万里浑身一僵。
三年前,他独子唐砚为试新毒,误中青蚨泪,濒死之际,姜波正恰好路过唐家别院,以姜家独门“归元指”封其十二处大穴,逼出三分毒血,又割腕喂其饮下三口自身热血,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当时唐砚昏迷三日,醒来后只记得一双温厚的手按在他额头,却忘了救他的人是谁。而姜波正回姜家后,闭关七日,咳血不止——那血里,混着青蚨泪的余毒。
唐万里喉结滚动,竟一时失语。
就在此刻,北门城楼忽传来一声稚嫩童音:“大哥哥,你鞋带开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城楼。
姜小猴蹲在垛口边,晃着两条小腿,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正舔指尖糖霜。他脚下,三具唐门斥候倒伏不动,颈侧各有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缀着极细的金线,另一端隐入城墙缝隙——那是姜家失传百年的“牵丝引”,以金蚕丝为引,银针为刃,杀人于无形,收针时连血都不溅一滴。
唐万里猛地抬头望向姜家主宅方向——那里,姜商仍坐在藤椅上,大刀横于膝,披风在风中翻卷如旗。他没看北门,目光越过重重刀光血影,直直投向山下颂圣朝影所在的方向,嘴角甚至噙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仿佛……他在等什么人。
山道尽头,黄尘滚滚。
一人徒步而来。
他没骑马,没乘轿,甚至没带兵刃。青布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肩上挎着一只褪色的靛蓝布包,包口露出半截草编蚱蜢的翅膀。他走得不快,却奇异地没有被任何一波溃兵冲散,沿途倒下的唐门弟子,有两人手还掐在自己喉咙上,指缝里渗出血沫——他们临死前,分明想喊,却发不出声。
陆程文停在姜家山门前五十步处,抬眼。
门楣上“姜氏宗祠”四个鎏金大字,已被飞溅的血点染成暗褐。
他解开布包,取出三样东西:一捆晒干的艾草,一袋粗盐,还有一小罐蜂蜜。
然后,他蹲下身,在山道中央,用艾草摆了个歪歪扭扭的“人”字,又抓起盐粒,在“人”字两侧撒出两行细密小点,最后,用指尖蘸了蜂蜜,在每一点盐粒上,轻轻点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圆。
唐福倒抽一口冷气:“这是……‘引路蜜’?”
唐万里霍然转身:“什么引路蜜?”
“夏家秘传……专引‘九命妖狐’本命气息的饵!”唐福声音发颤,“传说九命妖狐幼时遭围猎,重伤坠崖,被采药老人所救。老人用艾草熏其伤口,盐粒止血,蜂蜜续命……后来,只要有人在它必经之路摆出这三物,哪怕相隔千里,它也会循味而至!”
唐万里脸色煞白:“他……他不是陆程文!”
“他是。”姜小猴不知何时已飘至陆程文身侧,踮脚从他布包里摸出那半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糊道:“他身上有妖狐的胎息,也有陆程文的心跳。两个都是真的,又都不是全部。”
陆程文没理他们,只将最后一粒蜂蜜点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抬步,跨过那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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