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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结果，提案暂时冻结，等待下一次审议。
这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幸亏史密斯在帮忙。
艾丽临走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陆程文一眼。
走出庭审会议大厅，陆程文主动追到了艾丽。
“艾丽女士，方便聊几句吗？”
艾丽站住，转身，犀利的眼神盯着陆程文，直接开喷：
“听着混蛋，我知道你们要做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要做什么。别以为米国是你们可以胡来的地方。我不知道史密斯为什么帮你们说话，但别把他的价值太高估了。”
“米国......
霍文婷的身子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机械人偶，肩胛骨绷得笔直，指尖无意识抠进木桌边缘，留下两道浅白月牙形的压痕。她没推开，也没靠过去，只是把脸偏开一点，任由陆程文的手掌一下一下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节奏缓慢，力道轻缓，像哄一只炸毛后蜷在墙角的猫。
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雨势却没半分收敛，反而愈发暴烈，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铁皮排水管里、青石台阶上，汇成一片混沌喧嚣。楼下打斗声终于弱下去了，不是停了，而是打不动了——有人倒地喘粗气，有人倚着柱子干呕，有人瘫坐在积水里抹脸，明地煞站在人群中央，黑袍下摆湿透贴腿，手里那柄断了半截的乌木折扇垂着，扇骨上还挂着几缕血丝。
霍文婷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你刚才说……她会支持我。”
陆程文没松手，掌心温热，隔着一层真丝衬衫熨帖着她后背的蝴蝶骨：“嗯。”
“可她昨天当着董事会所有人的面，把我那份《新能源战略三年跃迁计划》撕了，一张一张，撕得特别慢。纸屑掉在红木会议桌上，像下雪。”她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她说，霍家的根不在电池里，在地产，在金融，在能看得见摸得着的钢筋水泥里。她说，我疯了，说我是被外面那些资本煽动的傀儡，说我不配坐在主位上。”
陆程文沉默片刻，问：“你那时候，有没有想摔门走人？”
霍文婷笑了，眼尾还泛着红，笑意却凉：“想。当然想。我想掀翻整张桌子，把碎纸片糊她脸上，然后大步走出去，再也不回来。”她抬眼看他，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气，“但我没动。我坐得比谁都直，等她撕完，等她喘匀气，等她喝完第三杯参茶，我才站起来，鞠躬，说‘奶奶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陆程文轻轻叹了口气。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声音低下去，几乎融进雨声里，“我连生气都要计算时长。不能超过三秒——超过三秒，眼神会失控；不能咬嘴唇——咬破了，明天要见外宾；不能攥拳头——指节发白，助理会记在日程表备注栏里，写‘情绪波动预警’。”
她忽然转过头，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陆程文，你说……一个人活成这样，到底算成功，还是算废了？”
陆程文没答，只把搭在她肩上的手往下移了寸许，虚虚环住她腰侧，拇指指腹无意擦过她腰线——那里没有赘肉，只有紧实肌理，像绷紧的弓弦。他忽然想起冷清秋第一次醉酒那晚，也是这样，明明喝得东倒西歪，嘴里还嚷着“千锋账目有问题”，硬是撑着把财务报表核对完才瘫在他肩上睡过去。冷清秋醉了还能骂人，霍文婷醉了却只敢在无人处落泪。
“你不是废了。”他声音很轻，“你是被装进金丝笼里的鹰。翅膀没断，爪子没钝，只是笼子太亮，亮得让人忘了自己本来该飞多高。”
霍文婷怔住。
陆程文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微光映亮两人侧脸。他点开相册，翻到一张旧照——画面里是个穿高中校服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站在教学楼天台边缘，双手张开，风把裙摆吹得鼓胀如帆。照片右下角日期显示是七年前。
“这是你。”他说。
霍文婷凑近看，呼吸一顿：“……你怎么有这个？”
“你哥手机里偷的。”陆程文耸耸肩，“他存了三百二十七张你的照片，分类命名全是‘备用素材’‘危机公关模板’‘家族形象参照’。这张他标的是‘早期精神状态参考：健康、可控、无风险’。”
霍文婷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颤。十七岁的自己站在风里，校服领口歪着，鞋带散了一根，笑容肆意得毫无章法，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银河。她忽然伸手，指尖隔着屏幕轻轻描摹那个少女飞扬的眉梢。
“我那时候……”她声音发紧，“以为人生就是考第一、进名校、拿全额奖学金。我以为只要足够好，就能被所有人看见，被所有人承认。”
“然后呢？”
“然后我爸病重，奶奶把我从剑桥实验室接回来，说‘霍家需要一个能扛事的长女’。”她扯了扯嘴角，“他们给我订制了全套人生剧本——留学归国，空降集团战略部，三年内拿下三个并购案，五年内主导海外扩张，十年内……成为霍氏历史上最年轻的董事长。”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薄雾，“剧本里没写‘如果女主中途想辞职去支教怎么办’，也没写‘如果女主某天突然想纹身、染发、凌晨三点蹲路边吃烤串怎么办’。”
陆程文忽然笑了：“那你现在想吗？”
霍文婷一愣。
“纹身。”他指了指自己左小臂内侧，“这儿，一朵歪歪扭扭的栀子花，冷清秋用圆珠笔画的，我洗了三次没洗干净，干脆让纹身师顺着那道印补全了。”
霍文婷下意识看向他手臂，又猛地收回视线，耳根发烫：“……幼稚。”
“嗯，特别幼稚。”他坦然点头，“但她觉得好看，我就留着。后来她在我胸口纹了个小王八——说是我总欺负她，得盖个戳。你猜怎么着？她偷拍我洗澡时的狼狈样，发朋友圈配文‘我家王八成精了’，底下全是公司高管点赞。”
霍文婷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哽住，抬手捂住嘴。
“所以啊，”陆程文把手机收回去，指尖点了点她手背，“你不用非得选‘霍氏继承人’或者‘叛逆少女’。你可以一边签十亿合同，一边把合同纸折成纸飞机往窗外扔；可以一边听全球能源峰会直播，一边啃着西瓜看综艺；可以今天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明天穿着睡衣拖鞋去菜市场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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